阿嫲坐在旁邊,手裡剝著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柚子,一瓣一瓣剝得乾乾淨淨,把薄皮都撕掉,遞到陳晚漁手裡,笑著說:「我別的不會,我就給咱們小寶貝做吃的,等小寶貝到了六個月能吃輔食了,我天天給他做不一樣的,南瓜泥、山藥泥、小米粥,變著花樣做,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傍晚的時候,江澈扶著陳晚漁在花園裡慢慢散步,腳邊的三葉草長得旺,偶爾能看見幾株四葉草藏在裡面。陳晚漁走累了,就停下來靠在他身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漫上來,把整個天空染成粉橘色,連院子裡的桂花都被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橘色光。
「你看,」陳晚漁指著天邊的晚霞,笑著說,「上次我們一起看流星雨的時候,天也是這麼好看,那時候我就許願,希望我們的小寶貝平平安安的,現在馬上就要實現了。」
「我們的願望肯定會實現的。」江澈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著她沉得厲害的肚子,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等寶寶出生了,我們三個人一起看晚霞,一起看流星雨,一起在花園裡種向日葵,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過。」
小湯圓叼著一片大大的梧桐葉跑過來,放在他們腳邊,小金毛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趴在他們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面的草葉。風裹著桂花香吹過來,把他們的衣服吹得輕輕晃,遠處的晚霞慢慢沉下去,星星一顆一顆從墨藍色的夜空里冒出來,像上次他們看流星雨的時候,那些亮閃閃的星子。
陳晚漁伸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著裡面那陣軟乎乎的胎動,小寶貝像是在回應她一樣,輕輕踢了她一下。她轉頭看向江澈,他的眼睛裡盛著星星,盛著晚霞,盛著滿滿的溫柔,比全世界所有的星光都要亮。
「江澈,」她輕聲說,「我現在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不是你一個人,」江澈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輕得被晚風揉碎,「我也是。」
夜裡,一家人坐在客廳里,圍著茶几剝柚子吃,柚子是阿嫲今天剛從菜市場挑的,皮薄肉厚,酸甜多汁,一瓣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爆開,涼絲絲的特別舒服。江建國掏出那個厚厚的家庭日記本,放在茶几上,翻開最新的一頁,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後一筆一划地寫:「距離我們家小寶貝到來,還有三天。今天晚漁吃了兩大塊桂花松糕,說特別甜。江澈把待產包核對了三遍,什麼東西都沒落下。阿香姐拍了好多照片,每一張都笑得特別開心。我們一大家子人,都在安安穩穩等著小寶貝來。」
他寫完之後,把筆遞給葉太后,葉太后接過來,在後面接著寫:「今天織完了最後一件小毛衣,領口繡了小安字,希望我的小孫孫一輩子平安健康。晚漁今天氣色特別好,吃了好多東西,我心裡特別踏實。」
接著是阿嫲,她戴著老花鏡,一筆一划地寫下自己的心愿:「給小寶貝曬了六床小被子,全是新棉花的,軟乎乎的。等小寶貝來了,我給他做最好吃的輔食,把他養得壯壯的。」
然後是阿香姐,她拿起筆,龍飛鳳舞地寫:「我是寶寶的乾媽,以後我罩著你,誰都不能欺負你,給你買好多好多玩具,帶你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最後江澈把筆遞給陳晚漁,她接過筆,在最後面寫下一行軟軟的小字:「我的小寶貝,我們都在等你,慢慢來,不用急,這裡全是愛你的人,全是甜的。」
江澈接過筆,在她的字後面,接著寫:「我會保護好晚漁,保護好你,保護好這個家,一輩子都不讓你們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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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之後,江建國把本子合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最中間的抽屜里,鎖好,像是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等寶寶出生了,我們接著往下寫,」他看著一屋子的人,臉上的笑容慈祥又滿足,「寫他第一次笑,第一次會爬,第一次喊爸爸媽媽,等他十八歲的時候,我們就把這個本子送給他,讓他知道,他從還沒出生開始,就被一大家子人愛著。」
陳晚漁靠在江澈懷裡,看著那個鎖起來的抽屜,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窗外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安安靜靜的,連風吹過桂花枝的聲音,都輕得像是怕吵醒了那個還在肚子裡的小寶貝。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依舊慢悠悠的,沒有絲毫的慌亂。江澈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摸玄關的待產包,確認拉鏈拉得好好的,所有東西都安安穩穩躺在裡面,才放心去廚房做早餐。
江建國每天都要去車庫檢查一遍車,輪胎氣足不足,油箱是不是滿的,連後備箱裡的備用礦泉水都要確認一遍,隨時準備著往醫院開。
葉太后把給陳晚漁產後喝的紅糖、紅棗、桂圓,都分裝進小小的棉布袋裡,每個袋子上都用黑線繡了字,標好了什麼時候喝,怕到時候忙起來分不清。阿嫲把給寶寶準備的小衣服,又全部拿出來曬了一遍,曬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風一吹,小小的衣服晃來晃去,像一群軟乎乎的小雲朵。
阿香姐把相機里的照片全部導出來,挑了一百張最好看的,送去照相館洗出來,準備做成相冊,等寶寶出生了,第一時間給他看。
阿香姐還特意去蛋糕店,學做了小老虎形狀的曲奇餅乾,烤出來香香脆脆的,上面用巧克力畫了小小的老虎花紋,陳晚漁一口氣吃了三塊,說比外面賣的還要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