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漁吃了兩塊，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江澈：「上次你說，你小時候在這個花園裡，種了一棵小向日葵，後來長到比你還高，開了個特別大的花盤，現在那棵向日葵還在嗎？」
江澈愣了一下，才想起小時候的事，笑著點了點頭：「在啊，就在花園最西邊的牆角下，我爸後來一直幫我留著那塊地，每年都種向日葵，現在那片地每年夏天都能長出一片向日葵，開得金燦燦的，特別好看。等明年夏天，咱們帶著寶寶一起去種向日葵，等他出生後的第一個夏天，就能看見滿院子的向日葵開了。」
「好，都聽你的。」江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明年春天我就陪著你一起去挑種子，挑最大最飽滿的，咱們一家三口一起種，澆水施肥，看著它發芽，長高，開花，等秋天的時候，就能結滿滿一盤瓜子，咱們坐在院子裡，一邊嗑瓜子一邊曬太陽。」
中午的午飯擺了滿滿一桌子，阿嫲做的清蒸鱸魚，刺挑得乾乾淨淨，全是最嫩的魚腹肉；葉太后燉的黃豆豬蹄湯，燉得軟爛脫骨，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喝一口滿嘴都是香；江澈前一天跟著菜譜學了好久的香煎雞翅，外皮煎得金黃酥脆，裡面的肉嫩得能爆出汁來。
吃飯的時候，葉太后不停地往陳晚漁碗裡夾菜，一會兒夾一塊雞翅，一會兒舀一勺湯，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多吃點，你現在兩個人補，多吃點，到時候生的時候力氣足，少受點罪。我昨天跟你阿嫲算了算，還有三天就到預產期了，這幾天咱們多吃點好吃的，把營養補得足足的。」
「媽，我碗裡都裝不下了。」陳晚漁笑著把碗往回挪了挪，「我這幾天吃得特別多，你看我肚子沉得走路都要扶著腰，再吃下去，寶寶長得太大，我可不好生。」
「大一點才好，」江建國在旁邊接話，「江澈當年出生的時候七斤二兩，哭聲亮得整個醫院都能聽見，身體特別壯實，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麼生過病。咱們家這個小寶貝，肯定也跟他爸爸一樣，壯壯實實的，好養活。」
「你還好意思說，」葉太后瞪了他一眼，「當年江澈出生，你在產房外面緊張得來迴轉圈，把護士手裡的熱水杯都碰掉了，熱水灑了人家護士一身，你還一個勁地給人鞠躬道歉，現在還好意思說壯實。」
江建國被揭了老底，嘿嘿笑著撓了撓頭，趕緊往葉太后碗裡夾了一塊魚：「那不是第一次當爸爸嘛，緊張。現在馬上要當爺爺了，我比當年還緊張，昨天晚上我做夢，夢見我抱著小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生怕力氣大一點把他碰疼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阿香姐嘴裡含著一塊雞翅，笑得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我都能想像到那個畫面，到時候江叔叔抱著小寶貝，手僵得像個木頭人，連動都不敢動。」
江澈坐在陳晚漁身邊，細心地幫她挑掉魚肉里最後一點小刺，把沒有刺的魚肉放到她碗裡，聽見大家的笑聲，也跟著笑。他之前總聽別人說，孕晚期的日子是最難熬的，身體沉，睡不好，心裡還慌，可他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人，看著身邊吃得一臉滿足的陳晚漁，只覺得日子甜得不行，連等待的時光，都全是軟乎乎的盼頭。
吃完飯，江澈不讓任何人動手收拾，自己一個人把碗筷都端進廚房，系上圍裙，站在水槽邊洗碗。溫水漫過他的手，洗潔精的泡沫白白的，他洗得特別認真，每一個碗都仔仔細細擦兩遍，沖得乾乾淨淨，擺進消毒櫃裡。阿香姐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忍不住感嘆：「晚漁真的是好福氣，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她這麼被人放在心尖上疼過。以前她連礦泉水瓶都擰不開，現在你把她照顧得連碗都不用碰，我這個當閨蜜的，徹底放心了。」
「是我有福氣，能娶到她。」江澈把最後一個碗擺進消毒櫃，關上櫃門，轉頭看向阿香姐，「以後我肯定好好對她，絕對不讓她受一點委屈，你放心。」
「我當然放心。」阿香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饒不了你，我行李箱裡還藏著三根你最不愛吃的苦瓜，到時候我天天逼著你吃，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江澈哭笑不得地舉雙手投降：「我絕對不敢，我以後全聽晚漁的，她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她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絕對服從命令。」
下午的太陽暖融融的，一家人把小桌子搬到了桂花樹的樹蔭底下，擺上茶具，泡了一壺剛買的桂花茶，茶香混著桂香飄出來，聞著整個人都舒服。江澈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陳晚漁身邊，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新生兒護理大全》，一邊看一邊給大家念注意事項，遇到重要的地方，還停下來跟大家討論。
「寶寶剛出生的時候，要先側著躺，防止嗆到羊水，」江澈指著書上的字，認真地說，「拍嗝的時候要用空心掌，從下往上輕輕拍，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輕，拍到他打出嗝來為止。」
「這個我會，」阿香姐立刻舉手，「我之前在我表姐家練過，拍了半個月，我表姐家的寶寶一到我手裡，我一拍就打嗝，特別准。到時候寶寶出生了，拍嗝的活就交給我，絕對不用你們上手。」
「我也學了，」葉太后手裡織著小襪子，抬頭笑著說，「我前幾天跟小區里剛生完孩子的張阿姨學了好久，換尿布、穿衣服我都會，動作輕得很，絕對不會弄疼寶寶。」
「我連給寶寶洗澡的水溫都記下來了，」江建國掏出自己的小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了好多字，「37到40度，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我昨天特意買了個水溫計，到時候放水裡測，絕對不會出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