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一百天的時候,已經長開了不少。
小臉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粉嫩的牙床……雖然還沒有牙,但已經能看出以後一定是個愛笑的姑娘。
她最大的進步是……會抬頭了。
趴在毯子上的時候,她能把小腦袋抬起來,雖然只能堅持幾秒鐘,但對江澈來說,這簡直是世界奇蹟。
「媳婦兒!快來看!欣欣抬頭了!「他在客廳里喊,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陳晚漁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怎麼了?「
「你看你看!「江澈把欣欣放在毯子上,讓她趴著。
欣欣努力地抬起頭,小臉漲得通紅,黑葡萄似的眼睛四處張望。
「一、二、三……「江澈在旁邊數數。
到了「五「的時候,欣欣的頭一歪,「啪「地貼在了毯子上。
「……「
「沒事沒事,下次肯定能更久。「江澈把她翻過來,在她的小肚子上親了一口,「我女兒最棒了。「
「才五秒。「陳晚漁說。
「五秒也很厲害了!你知道嗎,一般要三個月才能抬頭,她才一百天就能抬五秒了,這是天才!「
「你確定不是你的濾鏡?「
「我江澈看自己女兒,從來不需要濾鏡。「
陳晚漁笑著搖頭,但眼裡滿是寵溺。
這一百天裡,江澈已經從一個手忙腳亂的新手爸爸,進化成了一個半熟練工。
他能在三分鐘內沖好一瓶奶(水溫誤差不超過一度),能在十秒內換好一片尿布(正反面從不出錯),能在欣欣哭的第一聲就判斷出她是餓了、困了還是想要抱抱。
「你怎麼知道她是想要抱抱?「有一次陳晚漁問。
「因為她哭的時候會看我。「江澈理所當然地說,「餓了的哭是'哇……',困了的哭是'嗯……',想要抱抱的哭是'啊……'而且會伸手。你聽不出來,但我聽得出來。「
「你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嗎?「
「我是她爸爸。「江澈一臉認真,「爸爸和女兒之間,有心靈感應。「
陳晚漁不想承認,但她不得不承認……江澈確實比她更懂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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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吧。
……
欣欣一百天那天,江澈帶著全家去了郊外的農場。
就是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個農場,但這次,多了一個小小的乘客。
江澈在車后座裝了一個安全座椅,欣欣坐在裡面,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小湯圓坐在旁邊的座位上,時不時地把鼻子湊過去聞一聞欣欣的味道。
「小湯圓,別湊太近,你口水都要滴到妹妹身上了。「江澈從後視鏡里看到,立刻警告。
小湯圓委屈地縮回了頭,但尾巴還是搖個不停。
到了農場,江澈把欣欣從安全座椅里抱出來,一手抱著她,一手推著嬰兒車。
「今天我們要做什麼?「陳晚漁問道。
「你等著。「江澈神秘一笑,說道。
說完,他先是把欣欣放在農場的草坪上,鋪了一塊柔軟的墊子,然後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堆東西……彩色的氣球、小風車、還有一個他親手做的紙板相框,上面寫著「我家欣欣寶貝100天快樂」。
「你什麼時候做的?「陳晚漁驚訝地問道。
「昨天晚上你睡著以後。」江澈一邊布置一邊說道:「我就是想給她一個儀式感。雖然她現在還不懂,但等她長大了,看到這些照片,就會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愛她。「
陳晚漁看著他蹲在草地上,認認真真地擺氣球、調角度,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做著這些事。
「好了!大家都過來拍個照片,留念!」江澈招呼大家道。
阿嫲抱著欣欣坐在相框後面,江建國和葉太后站在兩邊,小湯圓趴在前面,江澈和陳晚漁站在最後面。
「一、二、三……茄子!」
快門按下的瞬間,小欣欣忽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對著鏡頭笑。
眼睛彎彎的,像兩個小月牙。沒有牙的嘴巴張開著,露出粉嫩的牙床,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但那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江澈看著相機里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這是我這輩子拍過的最好的照片。「
……
回家的路上,欣欣在安全座椅里睡著了。
小湯圓也趴在后座上打盹,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陳晚漁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夕陽,忽然說:「江澈,你說欣欣長大以後,會記得這些嗎?「
「不記得也沒關係。「江澈說,「我們記得就好。等她長大了,我們一點一點講給她聽。告訴她,她一百天的時候,爸爸媽媽帶她去了農場,爺爺奶奶給她做了好多好吃的,太奶奶給她織了小毛衣,小湯圓哥哥陪她玩了一整天。「
「還有呢?「
「還有……爸爸為了給她拍一張好照片,在草地上跪了半個小時,膝蓋都青了。「
陳晚漁笑了:「你膝蓋青了?我怎麼沒看到?「
「因為我穿的長褲。「江澈面不改色地說。
「騙人。「
「沒有。回家給你看。「
「好,回家看。要是沒有青,你今晚睡沙發。「
「……有青有青,肯定有青。「
兩人相視而笑。
夕陽把車裡染成了金色,欣欣在后座上睡得安穩,小湯圓的尾巴還在輕輕搖著。
這大概就是幸福最樸素的樣子吧。
不需要驚天動地,不需要轟轟烈烈。
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過著每一天。
而每一天,都因為有彼此,而變得閃閃發光。
欣欣四個月大的時候,開始認人了。
當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血脈親緣的緣故,欣欣最開始認的人是陳晚漁和江澈,其次是阿嫲,再其次是江建國和葉太后,至於菲菲和其他人,她還需要「考察「一下。
但有一個例外……小湯圓。
欣欣對小湯圓的接受度出乎意料地高。每次小湯圓靠近她,她不但不哭,還會伸手去摸它的毛。
小湯圓也配合得很,趴在她旁邊一動不動,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