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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蕭女士,你也不想……

2026-08-26 02:38:35 作者: 雪至劍落歸途

  聽到丈夫連珠炮般的讚美,一旁的沈妙吟笑眯眯地頷首。

  她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盞,拂去杯麵浮沫,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豪門貴婦的雍容與優雅。

  輕抿一口清茶,沈妙吟塗著丹蔻的玉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桌面,眼底划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惋惜。

  「可惜啊……」

  「江少爺不能成為咱們如煙的聯姻對象。」

  「這樣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頂級金龜婿,偏偏只能做個過客……」

  「可惜啊,可惜!」

  沈妙吟放下茶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一邊是溫潤如玉、舉止得體、談吐不凡的頂級大少。

  另一邊,則是跟變異野豬滾在一起、喪失理智大鬧祖墳的白家少爺……

  

  兩相比較,白夜簡直就是下水道里的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如果說白夜是泥沼里的腐草,江澈便是懸掛在九天之上的煌煌皓月!

  柳弘毅聽的眉頭一跳,無語的斜睨了妻子一眼。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嚴厲的警告。

  「莫要在此口無遮攔!」

  「江大少是什麼身份?」

  「就算要聯姻,能配得上江家的,也只有當朝九位閣老所在的頂級門閥。」

  「咱們柳家雖說薄有微名,但在別人眼裡,終究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門小戶。」

  「收起這些不切實際的奢望吧!」

  禍從口出。

  柳弘毅比誰都清楚,剛才的調侃若是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

  一旦傳到江家那位老爺子的案頭,惹得對方心中生出一絲不悅……

  柳家明天就會迎來萬劫不復的滅頂之災!

  柳家確實名列帝都豪門,掌控著驚人的財富與錯綜複雜的社會資源。

  族中更有數位封疆大吏坐鎮一方,軍政商三界的人脈網盤根錯節。

  放在普通人眼中,柳家已經是手眼通天的龐然大物。

  但在江家面前,所有的底蘊與依仗,全都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一觸即碎。

  江澈的爺爺,那位坐鎮中樞的三閣老,可是真正意義上跟著太祖打天下的開服老玩家!

  當年更是差半步,就能登頂全服第一的超然存在!

  面對只需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世家生死存亡的恐怖巨擘。

  柳家,連仰望其背影的資格都十分勉強。

  妄議權勢滔天之人的唯一嫡長孫,簡直就是老壽星吃砒霜,自尋死路!

  沈妙吟被丈夫當眾訓斥,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千嬌百媚地翻了個白眼。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

  「好啦好啦,看把你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我也就是關起門來隨口一說罷了。」

  「就算我真有結親的心思,保不齊人家江大少根本就看不上咱們家如煙呢。」

  「你瞎操個什麼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柳如煙,悄然端起了面前的黑咖啡。

  她始終保持著沉默,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借著喝咖啡的動作遮掩,柳如煙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飛速閃過一抹隱秘的幽光。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先前與江澈思想交鋒的每一個細微環節。

  男人那居高臨下、全知全能的宏觀視野,以及洞悉人性的恐怖推演能力……

  正在一點一滴地蠶食著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壁壘。

  柳如煙修長白皙的雙腿微微交疊,高跟鞋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心底深處,一顆名為「探究」的種子,已然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桂香苑老舊小區,八棟801室。


  客廳內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蕭雅琴窩在褪色的布藝沙發里,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濃重愁雲。

  她正捧著手機,不斷刷新著各大招聘軟體的後台信箱。

  幾十份精心修改過的簡歷投遞出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個敷衍的自動回復都沒有濺起……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前天去面試的場景。

  初試的主考官明明對她的外在形象和專業素養讚不絕口。

  卻在進入終面時,被總監以一句「四十二歲缺乏拼勁」為由,毫不留情地當場刷下。

  冰冷的現實化作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切割著這位單身母親最後的心理防線。

  蕭雅琴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卡里的餘額只剩下最後三萬出頭。

  頂多再支撐兩個月的房貸。

  一旦資金鍊徹底斷裂,銀行就會毫不留情地收走她用半條命換來的棲身之所。

  難不成自己真要帶著剛剛重逢歸來的兒子凌小東,去橋洞底下露宿街頭?

  正當蕭雅琴思緒萬千,愁容滿面之際。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突兀地打破了客廳內的寂靜。

  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一個歸屬地為本地的陌生號碼躍入眼帘。

  蕭雅琴黯淡的美眸瞬間迸射出一抹希冀的光彩。

  她下意識地以為是某家公司的HR發來了面試邀約。

  她迅速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溫婉幹練的職業嗓音,按下了接聽鍵。

  「您好,請問是蕭雅琴女士嗎?」

  「是我,請問您哪位?」

  「這裡是帝都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公式化的老練。

  「您的兒子凌小冬目前正在我院急診科搶救。」

  「病患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面部顴骨遭遇重創,出現大面積塌陷。」

  「我們已經為他做完了基礎CT排查,即將推進手術室進行骨骼重構。」

  「請您立刻過來一趟,結算一下前期的手術費用。」

  急診科醫生的公事公辦,化作一記沉悶的重錘,狠狠砸碎了蕭雅琴的耳膜!

  一瞬間。

  蕭雅琴只感覺大腦一陣嗡鳴!

  如遭雷擊!

  昨天出門的時候,兒子明明還是生龍活虎、意氣風發的模樣。

  怎麼才隔了一夜,就直接全身骨折、臉頰凹陷地躺進醫院搶救了?

  如今可是法治社會,到底是什麼樣的滔天仇怨,能把人打成這副慘狀?

  根本來不及細想其中的端倪。

  蕭雅琴慌亂地抓起一旁的黑色挎包,連拖鞋都顧不上換,踩著一雙低跟皮鞋便衝出了家門。

  她啟動停在樓下的國產新能源電車,一腳電門踩到底。

  車身匯入帝都擁堵的車流,朝著第三人民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

  四十多分鐘後。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磚聲,蕭雅琴氣喘吁吁地衝進了急診科走廊。

  在護士台核對完信息後,她步履踉蹌地推開了重症監護室的玻璃門。

  視線越過病床周圍的冰冷儀器,直直落在一道插滿管子的悽慘身影上。

  床榻上的凌小冬套著寬大的病號服,胸膛只剩下微弱到幾近於無的起伏。

  原本還算硬朗的臉龐,此刻已經徹底看不出人類的輪廓……

  兩側的顴骨被不可抗拒的暴力硬生生砸得向下凹陷,形成兩個恐怖的血肉坑洞!

  大片紫黑色的淤青與腫脹蔓延至整個面部,將雙眼擠壓成兩條向外滲血的細縫。

  乾涸的暗紅色血痂糊滿了嘴角與下顎,鼻腔里還插著維持呼吸的氧氣軟管。

  幾名身披白大褂的主治醫師正圍在床尾,眉頭緊鎖地探討著病曆本上的骨骼修複方案。

  見此慘狀,蕭雅琴只覺得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大腦一陣眩暈。


  一股撕心裂肺的絞痛瞬間貫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管不顧地撲到床前,雙手用力攥住為首醫生的袖口。

  「醫生!」

  「我是凌小冬的母親!」

  「我兒子他……他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為首的骨科主任轉過頭,視線觸及蕭雅琴的瞬間,瞳孔驟然緊縮。

  一絲毫不加掩飾的驚艷,從這位見慣了生死的醫生眼底升騰而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病床上被打成豬頭的悽慘青年,竟然會有這樣一位風華絕代的母親。

  眼前的女人約摸三十許歲的年紀,穿著一件修身的米色風衣,內搭純黑色的緊身羊毛衫。

  傲人的飽滿弧度將布料撐起一個驚心動魄的誇張曲線,仿佛隨時都會破衣而出。

  下半身是一條及膝的黑色包臀裙,包裹著兩條被黑絲緊緊勒出的豐腴美腿。

  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根本沒有在那嬌媚白皙的鵝蛋臉上留下任何褶皺。

  眼角眉梢不僅不見老態,反而沉澱出了一股經過時光打磨後的驚人成熟風情。

  溫婉、知性,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勾人犯罪的熟女肉感!

  骨科主任強行壓制住心底的悸動,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被拉扯的袖口。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放緩語氣輕聲安撫道。

  「蕭女士,請您先冷靜一下。」

  「病患遭受了極為嚴重的物理鈍擊,按理說早就該器官衰竭了。」

  「但他體內似乎有一股異於常人的神奇力量,硬生生維持住了生命體徵。」

  「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繼續惡化的情況,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說到這裡,主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些許不忍。

  「命是保住了,但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需要大面積植入鋼板。」

  「面部顴骨的破壞,更是需要請整形外科的專家聯合會診進行面部重構。」

  「保守估計,至少需要在無菌病房躺上兩個月左右。」

  「這是一筆非常高昂的開銷。」

  「蕭女士,您還是先去大廳準備十萬塊錢的手術押金吧。」

  「對了,病患有社保嗎?如果有帝都醫保,您可以先跟護士去系統里登錄一下信息。」

  十萬塊!?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蕭雅琴雙腿一軟,高跟鞋在光滑的地磚上打了個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她去哪裡湊齊這筆救命錢?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以後孤身踏入帝都,在這座城市蹉跎半生。

  每天陪著笑臉討好客戶,熬夜寫方案到凌晨,拼盡了半條命的打拼。

  她才勉強攢下首付,貸款買下了一套老破小。

  前幾年日子剛剛有了起色,又咬牙添置了一輛代步的國產電車。

  可就在兩個月前,公司空降的高管屢次對她進行惡意騷擾。

  性格剛烈的她憤而辭職,徹底斷絕了唯一的經濟來源。

  如今卡里只剩下最後三萬多塊錢的餘額,還要留著償還下個月的房貸………

  她去哪裡湊齊這救命的十萬塊?

  找親朋好友,還是去銀行貸款抵押?

  蕭雅琴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對著骨科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醫生,您放心。」

  「今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把手術費交上,求您……千萬保住我兒子的臉。」

  顫抖著說完這句話。

  蕭雅琴直起身,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深深看了一眼插滿管子的凌小冬。

  她沒有多做停留,轉身推開沉重的隔離門,步履踉蹌地走出了急診室。

  來到空曠的走廊上。

  巨大的精神壓力瞬間抽乾了她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

  蕭雅琴雙腿一軟,後背貼著冰冷的瓷磚牆壁緩緩滑落,癱坐在了地上。


  十萬塊的手術費,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隨時都會落下。

  凌小東雖然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骨肉。

  但這麼多年的相依為命,這份羈絆早已勝過了血濃於水。

  她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養大的兒子變成一個廢人。

  濃烈的母性光輝迫使蕭雅琴強行咽下心頭的絕望。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包里摸出手機,黯淡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腦海里開始飛速盤算起那些久未聯繫的親朋好友。

  哪怕是放下這半輩子拼湊出來的體面,去挨個磕頭作揖,她今天也必須把這筆救命錢湊齊!

  正當蕭雅琴咬著發白的紅唇,準備撥通通訊錄里的第一個號碼時。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毫無徵兆地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歸屬地為本地的陌生號碼。

  蕭雅琴微微皺起黛眉。

  她顧不上多想,迅速按下了接聽鍵。

  「餵?哪位?」

  電話里傳來了一道溫潤儒雅,卻透著一股絕對上位者氣息的年輕男聲。

  「蕭雅琴女士,是嗎?」

  「這裡是萬利金融借貸中心,法務催收部。」

  城市的另一端。

  江澈靠在邁巴赫寬大的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指節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刻意壓低了嗓音。

  那種扯著虎皮做大旗、高高在上的逼迫感,被他拿捏得妙到毫巔。

  「你的兒子凌小冬,前段日子在我司拆借了一筆過橋資金。」

  「連本帶利,目前總計欠款八萬八。」

  「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我司的公用帳戶上見不到這筆錢……」

  「我們不僅會凍結凌小冬名下的所有帳戶,還會立刻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蕭女士,你也不想你的兒子在醫院搶救的時候,還要面臨法院的傳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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