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江澈端起茶杯，神色如常的輕抿了一口。
深邃桃花眼裡，掠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玩味。
坐在他身旁的柳如煙，在聽見爺爺決定不再追究楚玄以後，指尖微微停頓了一瞬。
這樣的結果，她並不意外。
獨孤玲瓏已經代表天師門拿出了足夠的誠意。
爺爺身為柳家之主，自然不會為了一時意氣，執意與一位天人中期的強者徹底撕破臉皮。
所以，柳如煙沒有開口反駁。
她尊重爺爺的決定。
卻不代表她已經原諒了楚玄。
價值一千萬的追殺令可以撤下。
柳家與天師門之間的舊交也可以繼續維持。
但從今往後，楚玄這個名字，絕不會出現在她願意結交的名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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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重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神情冷淡的收回視線，再也沒有多看楚玄一眼。
…………
隨著賠禮結束，內堂里那股壓抑到令人喘不過氣的氣氛，總算逐漸緩和了下來。
柳崇山重新邀請獨孤玲瓏落座，又讓傭人換了一壺熱茶。
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玄塵子當年的舊事，算是正式將楚玄惹出的風波暫時揭過。
楚玄則安靜站在一旁。
沒有人繼續訓斥他，也沒有人再提起祖墳里發生的那些荒唐事情。
可越是如此，他越覺得自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那種尷尬無處發泄，只能堵在胸口，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直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獨孤玲瓏身上，低落的情緒才稍稍有了幾分變化……
師娘為了救他，親自從山門趕到帝都。
剛才更是在柳家眾人面前，主動替他承擔了一部分責任。
楚玄心中除了羞愧與感激以外，也悄然生出了幾分不切實際的期待……
自己這次傷勢不輕。
若是能夠借著養傷的機會留在師娘身邊，不僅可以向師娘請教如何防備這種蒙蔽心神的邪術，還能彌補兩人這些年來從未真正見面的遺憾……
畢竟，以前在山中修煉時。
他每次前往主峰請教武學，都只能隔著一扇屏風，聽見獨孤玲瓏清冷淡漠的聲音。
如今終於看見了師娘的真實容貌。
楚玄心中的好奇不僅沒有得到滿足，反而變得愈發濃烈！
至於帝都這些令人心煩的事情……
等到傷勢恢復以後，再慢慢調查也不遲。
楚玄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琢磨起來，待會兒應該用什麼理由開口，才能顯得自然一些。
還沒等他想好措辭。
獨孤玲瓏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放下茶杯，轉頭看向了他。
「楚玄。」
「弟子在！」
楚玄心中一跳，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以往在主峰隔著屏風聽見師娘用這種語氣開口，通常便意味著自己的修煉出了岔子。
那時尚且有一扇屏風隔在兩人中間。
楚玄還能勉強保持從容。
如今直面獨孤玲瓏那雙清澈淡漠的眼眸，他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師娘有何吩咐？」
獨孤玲瓏沒有當著柳家眾人的面繼續訓斥楚玄，只是站起身，朝著旁邊的側廳走去。
「隨我來。」
楚玄心頭微微一緊。
他不敢遲疑，連忙跟在了後面。
側廳房門緩緩關閉。
柳崇山看了一眼兩人離開的方向，並沒有讓傭人過去打擾，而是招呼江澈與柳如煙重新落座。
有些話，獨孤玲瓏不願當著柳家眾人的面說。
他們自然也沒有必要過去旁聽。
……………
側廳之中。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緩緩吹入，輕輕拂動著那襲雪月白色的流蘇長裙。
幾縷柔順銀髮貼在獨孤玲瓏白皙精緻的臉側，為她那份清冷淡漠的氣質，增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柔弱感。
僅從外表來看。
她就像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蘿莉仙子。
可當獨孤玲瓏轉過身，那雙清澈眼眸真正落在楚玄身上時，一股屬於天人中期強者的無形威嚴，也隨之籠罩了整間側廳。
楚玄本能的繃緊身體，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已經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可獨孤玲瓏接下來的一句話，還是徹底打亂了他所有預想。
「今晚回山。」
楚玄怔住了。
他原本以為，師娘將自己單獨叫到側廳，是要詢問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或者訓斥他下山以後荒廢了每日功課。
他萬萬沒想到。
師娘開口第一句，竟然直接讓他返回山門！
「今晚？」
楚玄下意識反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也在頃刻間變得有些僵硬。
「嗯。」
獨孤玲瓏輕輕頷首，語氣沒有留下半點商量的餘地。
「回去以後，先養好傷勢，再閉關靜心。」
「這些日子落下的功課，全部重新拾起來。」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再私自下山。」
楚玄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自己才剛剛見到師娘，就要被連夜趕回山門？
這些年來。
那扇始終橫在兩人之間的屏風，讓他無數次幻想過師娘究竟是何模樣。
如今終於見到真人。
他心中的好奇不僅沒有得到滿足，反而因為那張清冷絕美的蘿莉臉蛋，變得愈發強烈起來。
他想知道獨孤玲瓏平日除了修煉與傳道之外，還會做些什麼。
也想知道她放下芷蘅真人那份清冷威嚴以後，會不會展露出與現在截然不同的一面。
可這些念頭還沒有來得及付諸行動。
師娘便要將他打發回去閉關……
楚玄自然不願就這樣離開。
「師娘，弟子的傷勢尚未恢復。」
他遲疑片刻，還是硬著頭皮找了一個看起來最合理的理由。
「方才那個追殺我的人，同樣還留在帝都。」
「若是現在獨自返回山門，途中恐怕……」
「療傷丹藥已經給你服下了。」
獨孤玲瓏語氣平靜的打斷了他。
「稍後我會再替你疏理一遍經脈，穩住內傷。」
「柳家同樣會安排車輛與人手，護送你離開帝都，不需要你獨自趕路。」
楚玄準備好的第一個理由，就這樣被輕描淡寫的堵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依舊沒有死心。
「那幕後暗算弟子的人……」
「此事我會調查。」
「方才追殺你的那名罡勁武者，身份同樣沒有查清。」
獨孤玲瓏清冷眼眸中泛起了一絲寒意。
「對方既然能夠準確找到你的藏身之處，便說明你的一舉一動，很可能始終處在旁人的監視之下。」
「你現在連自保都很困難，繼續留在帝都，只會給對方再一次出手的機會。」
這番安排合情合理。
楚玄根本找不出半點漏洞。
可他越聽，心裡便越不是滋味。
按照師娘話里的意思。
她會繼續留在帝都調查幕後黑手，只有自己要被連夜打發回山門。
好不容易見到惦念多年的師娘，卻連多相處幾日的機會都沒有。
楚玄實在有些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