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階大陣的光幕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陌生氣息如細針般悄然刺入的剎那,陳玄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不過瞬息之間,他已毫不猶豫地挪移出了仙府世界。
十年光陰,於芸芸凡人而言,或許是從垂髫稚子到弱冠少年的蛻變,珍貴得不容虛度。
但對於早已踏上仙道征途的修士來說,不過是指尖輕彈的一瞬,彈指即過。
自混沌巢穴開啟至今,已臨近十年之期。陳玄雖不知秘境之中各方歷練的修士是如何精準掐算時間的,但此刻他無暇深究這些細枝末節。
身形微動,陳玄已立於混沌關隘之上,負手而立,一股無形的神識如潮水般彌散開來,僅僅一瞬,便覆蓋了整個大陣的範圍。
在神識的窺探之下,已有零零散散的修士小隊正朝著這邊飛行而來。
所謂爭仙緣,同境界修士之間的廝殺便如養蠱一般殘酷,這些折返的修士們,神色各異:有人面帶得意,眉宇間難掩收穫機緣的喜悅。
有人神色黯淡,眼底深處卻時不時閃過一絲瘋狂,顯然是在秘境中遭遇了挫折,未能得償所願。
顯然,混沌巢穴之中的機緣並非取之不盡,更不是人人都能有幸得到。
「嘩 ——」
一聲破空之響,伴隨著一道含憤的喝罵:「可惡!那一株混沌仙果,若非仇家集結了一眾好友半路攔截,我定能順利拿下!」
說話的是一位嘴角還溢著鮮血的青年,他捂著胸口,臉上滿是不甘與憤懣。
「哎,這種事,只能怪運氣不佳啊。」 同行的一人嘆息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是啊,這次輸給他們,等下次有機會,我等再找回來便是!」 另一人也出聲附和,試圖安撫青年的情緒。
說著,這一隊由反虛境修士主導、其中夾雜著三名元神境修士的隊伍,已直接抵達了混沌關隘附近。
剛一進入方圓四萬里的區域,為首的青年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腳步。
眾人皆是一臉疑惑不解,紛紛看向青年。
「哼,前方有大陣的氣息在瀰漫,若非我在陣法大道上頗有幾分造詣,恐怕還真發現不了。」
男子說著,目光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成員,語氣凝重,「這下麻煩了,剛才一戰,我等的收穫已盡數被仇家奪走,若是此處再有強者設卡刁難,我等怕是難以脫身了。」
「真是可惡!來時還未進入神巢,每人便被敲詐了一千萬斤源液,這離去時難道還要如此不成?」 一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哼,定是那個九霄,真是欺人太甚!」
「就是,同為反虛境,我等豈能受此大辱?來時我已捏碎了老祖的信符,等混沌巢穴關閉,我等盡數離開去到外界星域,他當初吃下多少,就得給我等吐出來多少!」
所謂見陣不可輕入,陣法之所以強橫,正是因為能夠依託陣基,藉助天地山川之勢,凝聚出遠超同境界的殺伐之力與困敵之力。
上次陳玄在關外設卡,是以擊敗九幽聖地核心弟子的戰績作為震懾,才能從每人手中搜刮到千萬斤源液。
而如今十年過去,再面對類似的仙階大陣,這些來自各大聖城、准聖城以及星辰宗門的弟子們,可不會再像當初那般乖乖低頭奉上資源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修士抵達混沌關隘前五萬里處,那些早已等候在此的修士立即沖天而起,相互攀談交流。
當得知又有人在混沌關隘上布置了大陣時,一位位天驕人傑氣得嘴角都歪了。
對他們而言,千萬斤源液或者等價物,或許並不會傷筋動骨,但這等被人堵關勒索的消息若是傳揚出去,實在太折損他們背後勢力的威名了。
「這個九霄,簡直找死!」
「哼,最初我等是被他的實力震懾,未曾想過彼此聯合,此次神巢之行即將結束,我等豈會再受那般屈辱!」
「對,等九幽聖地的核心弟子抵達,我等便彼此聯合,一同破陣!」
「就該如此,到時候定要讓他吐出之前勒索的千萬斤源液!」
……
天空之中,此刻已聚集了超過十萬修士,其中不乏一些驚才絕艷之輩。
當然,凡是那些義憤填膺、想要聯合起來討伐九霄的,無一例外都是些實力低微、底蘊淺薄的散修和小宗門傳人。
至於那些真正出身有底蘊的天才們,則一個個落在地上,閉目養神,靜靜等待著事態發展。
「公子,那九霄之前也勒索了我們海量的源液,我們就不去參與他們的聯合嗎?」 一位鬢角掛著一串銀鈴的嬌俏少女,一邊好奇地望向混沌關隘的方向,一邊對著自己身邊的公子傳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忿。
那位公子長發披散,劍眉星目,身著一襲白衣,周身氣息溫潤,讓人如沐春風。聽聞靈獸少女的話,他連眼都未曾睜開,只是淡淡傳音道:「億萬星火,豈敢與皓月爭輝?」
「玲兒,你可知金虎、銀龍在九幽聖地是什麼身份?」
「玲兒不知。」 少女俏皮地一縮脖子,嘿嘿傻笑起來,「不過看他們的氣度,肯定很厲害就是了。」
白衣公子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記住,同境界中,能擊敗聖地核心弟子的,只有其他聖地的核心弟子,這是無一例外的事情。」
「什麼,公子你是說,那個叫九霄第一爺的,也是聖地弟子?」 少女心性天真,竟把陳玄自封的那個占便宜的道號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少女才發覺失言,急忙捂住了嘴,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哼,九霄第一爺?」 白衣公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宛如星辰般璀璨,他微微一笑,說道,「這必然不是他真正的道號,想來此人背後的宗門勢力,與九幽聖地的關係應該不睦,否則根本不必如此遮掩。」
就在這時,銀鈴少女忽然看向後方,雀躍地說道:「公子,你看,是九幽聖地的三位核心弟子來了!」
白衣公子聞言,神識瞬間鋪展開來,立即便 「看」 到了後方三千里處出現的大量修士身影。
「玲兒,我們應當極力與他們交好,而不是去摻和那些土雞瓦狗之徒的鬧劇。」
隨著九幽聖地的三位核心弟子抵達關隘之前,那些早已聚集在此的十幾萬修士盡數飛掠而來,圍了上去。
金虎、銀龍與那黑衣少女見此情景,皆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銀龍正要開口呵斥,卻被金虎抬手攔了下來。
「這幫螻蟻如此異常,難道有什麼大事發生?」 金虎沉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哼,如今神巢即將關閉,這些螻蟻能有什麼大事,無非是想厚著臉皮拉近與我等之間的關係罷了。」 銀龍語氣中滿是不屑。
然而,就在此時,一位白衣儒雅的公子直接飛行到近前,對著金虎等人躬身行了一禮。
「可有事?」 金虎沉聲呵斥道,語氣中帶著聖地傳人的威嚴。
白衣儒雅公子姿態極為謙遜,當即把關隘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
「什麼?」
「這個九霄,難道找死不成!」
「哼。」
九幽聖地的三人聽聞之後,盡皆臉色陰沉,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氣息。
「此次進入神巢,歷經十年,我的實力已有所精進,若此次布陣之人還是他,那便新仇舊恨一起算!」 金虎咬牙說道,眼中閃爍著寒光。
「大哥,我看不如直接破陣比較好。」 銀龍傳音道,「這個九霄當初不藉助仙階大陣之力,就能擊敗我等二人,如今十年過去,以他的天賦,實力定然也有所增長,未必會空手而歸,正好藉此機會與他分個高下。」
經銀龍一提醒,金虎立即回想起了十年前在混沌關隘前被陳玄輕易擊敗的場景,那屈辱感湧上心頭,他當即說道:「也好,既如此,我等便借勢破陣!」
隨著聖地核心弟子一拍板,這則消息迅速傳遞到了各方修士的耳中,一時間群情激昂。
而在這龐大的修士隊伍中,玉兒等五女已經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當得知有人竟敢在這唯一出口的關隘前布置大陣,威脅勒索眾人時,玉兒這暴脾氣立馬就忍不住了。
「可惡,想不到域外星空居然也有這等卑劣之事!」 玉兒一邊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怒火,一邊放出神識四處掃蕩,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