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飄雪、子墨、天星四人對關隘設卡之事並未放在心上 —— 己方人多勢眾,即便對方布下仙階大陣,也未必能擋住這幾十萬修士聯手破陣。
「飄雪姐姐,怎麼還是找不到夫君?」 心兒蹙著眉,神識在人群中反覆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
玉兒也凝起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袖角:「他的氣息根本不在這附近,難道還在秘境深處歷練,沒察覺到時間快到了?」
這話一出,子墨和天星臉上都浮起擔憂之色,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混沌巢穴深處,仿佛想穿透虛空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這時,隨著九幽聖地弟子一聲令下,一方遮天蔽日的超級合陣驟然在虛空中構架而起。
「我輩修士,豈能容忍旁人平白索要機緣!願入陣者速歸陣基,共出一份力,破陣出關!」 有人振臂高呼,聲音裹挾著靈力浩浩蕩蕩傳開,響徹方圓數千里。
「對!我等皆是九幽星域的天才人傑,豈能接二連三被一人勒索!」
「此人如此放肆,視我等如無物,這份屈辱,絕不能忍!」
喝罵聲此起彼伏,激盪在天地間。
人群邊緣,一個戴著斗笠的中年陰鬱男子靜靜佇立,披散的長髮幾乎遮住半張臉。
他望著天空中如水流匯聚般湧入陣中的修士,眼神閃爍不定,最終還是選擇隱在暗處觀望。「這便是聖地底蘊嗎……」
一聲蒼老的低語溢出唇角,難掩其中的震撼與艷羨 —— 哪怕他重修一世,也再無可能踏入聖地之門。
「嗷 ——!」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無盡虛空中突然炸響一聲咆哮,宛如九幽地獄的魔神甦醒,凶戾之氣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
「是九幽獒!」
「九幽聖地三大超級合陣之一的九幽敖合陣!」
「不對,這只是簡化版 —— 傳說完整版能容納十萬八千天仙!」
「哈哈哈,有聖地牽頭便是不同!我等只需源源不斷注入靈氣,就能與合陣共進退,攻防一體!」
虛空中,一頭宛如五嶽般龐大的九幽獓虛影凝現。雖只是合陣顯化,卻已透出幾分真靈的威壓與戾氣,漆黑的皮毛間翻湧著幽光,獠牙外露時,連空氣都似被撕裂。
「嗷 ——!」
九幽獓再次仰天怒吼,音波如狂濤擴散,震盪得四萬里外的混沌關隘都微微震顫。
這般威勢,連遠在關隘上的陳玄都清晰感應到了。
「主人…… 這是什麼聲音?」 白璃縮在陳玄身後,毛茸茸的尾巴緊張地卷著他的衣角,聲音發顫,「好強的壓迫感,我渾身都在發抖……」
陳玄指尖輕撫過她的頭頂,淡淡道:「不過是條紙糊的狗罷了。並非實體,只是合陣聚靈顯化的形神。」
話音未落,四萬里外,那遮天蔽日的九幽獓虛影已浩浩蕩蕩撲來。它抬起泛著幽冷寒光的巨爪,爪尖縈繞的黑氣似能吞噬光線,轟然拍向混沌關隘上空的仙階大陣光幕。
「啪!」
脆響刺耳,被擊中的光幕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痕急速蔓延,轉眼便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九幽獓見狀仰天長嘯,四爪一蹬虛空,龐大的身軀如黑雲壓城,徑直衝入陣中。
「哈哈哈!九霄小兒,你也有今日!」
「還我等千萬斤元液!」
「之前被你矇騙交出的法寶,今日定要你加倍償還!」
合陣內的幾十萬反虛境、元神境修士見狀個個暢快淋漓,積壓十年的怨憤化作喝罵、譏諷,如潮水般湧來。
陳玄依舊負手立於關隘之上,衣袂在陣風吹拂下微微飄動。身邊的白璃望著那山嶽般的九幽獓,臉色愈發緊繃 ——
那是源自妖獸血脈的本能畏懼,對方身上的凶戾之氣,幾乎要將她的神魂都壓垮。
陳玄本沒將這合陣放在眼裡,可當他的神識如利劍般穿透九幽獓的虛影掃過,臉色卻驟然一變。
「倒反天罡!你們五個,是想謀殺親夫不成?」
他赫然看清,那合陣深處的五個分陣基,竟赫然是玉兒、飄雪、星兒、子墨和天星!
「有趣,有趣。」 陳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隨即收斂神色,心念一動間,神識化作洪鐘大呂,在幾十萬修士腦海中炸響,「各位道友,這是何意?」
這神識堪比真神真仙,無孔不入,瞬間便驚醒了正同仇敵愾的五女。
「是夫君的聲音?」
五女腦中同時嗡鳴,彼此以神識傳音,才驚覺鬧了天大的烏龍。她們想也沒想,當即脫離陣基,化作五道流光朝後方遠遁。
九幽聖地這簡化合陣,本就以主導陣基為核心,其餘萬千陣基只需同境界修士持續注入靈氣便能運轉。
因此五女的脫離並未引起注意,甚至有人見她們退走,還嗤笑道:「我等正入陣破敵,你們竟敢單獨退走,是找死不成?」
玉兒五女只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遠去 —— 這點嘲諷,與錯攻夫君的慌亂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時,九幽獓的四爪已重重落在關隘前的大地上,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蔽了半邊天。
這片天地瞬間暗無天日,肉眼再難看清混沌關隘的模樣,唯有朱震麾下金虎、銀龍、黑衣少女等九位反虛境強者,能憑藉合陣之力勉強鎖定關隘的位置。
金虎更是直接立於九幽獓的頭顱之上,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前方。
陳玄那聲質問猶在腦海迴蕩,陣中的幾十萬修士臉色齊齊驟變 —— 這聲音,他們刻骨銘心!正是十年前勒索千萬斤元液的 「九霄小兒」!
「九霄,你未免欺人太甚!」 金虎的怒喝如驚雷炸響,「當年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我九幽聖地面前首入神巢,視我聖地如無物;如今神巢將閉,你竟又布陣索要過路費,真當我等可欺?」
這話瞬間點燃了眾怒,合陣內的修士紛紛冷哼,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陳玄聞言微微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在此布陣,從未阻攔你等 —— 盡可入陣過關,自行離去。可你們偏要聯合破陣,既如此,便該賠償我布陣的損失。」
陳玄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凶戾的九幽獓,老神在在道,「這次不多要,每人上交五百萬斤元液,或等價之物即可。」
金虎、銀龍、黑衣少女及一眾聖城子弟聽罷,臉色齊齊劇變。
「九霄小兒,你欺人太甚!」 有人怒吼,「我等幾十萬反虛境、元神境聯手結成九幽獒聖陣,還會怕你不成?」
陳玄懶得廢話,心念一動間,雙手交錯如旋。剎那間,兩柄散發著駭人威能的北冥劍憑空顯化,劍身流淌的幽光似能凍結虛空,劍氣所及之處,連空氣都在哀鳴。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流光飛出百里,抬手一劍隔空斬落,清喝震徹虛空:「斬!」
璀璨劍光驟然一分為二,如兩道流星沒入虛空。
再出現時,九幽獓的下方與頭頂竟各綻開一朵巨大無比的水火蓮花 —— 比山嶽更磅礴,火焰如赤霞翻湧,水流似銀河傾瀉,絢麗的流光幾乎要刺瞎人眼。
地面的蓮花緩緩向上托舉,花瓣旋轉間帶著撕裂天地的絞殺之力;頭頂的蓮花則急速旋動,如倒扣的穹頂朝下籠罩而來。
這兩朵大道蓮花,經陳玄近七十年悟道打磨,早已脫胎換骨,此刻爆發的殺伐之力,遠超往昔任何一次出手。
它們一上一下,如兩輪磨盤彼此絞殺,瞬間便將九幽獓龐大的身軀死死罩在中央。
如此兇險的變故讓主陣的金虎、銀龍等人臉色劇變,金虎厲聲喝道:「各位,全力注入法力!看我破此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