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急喝一聲,雙手結印如飛,指訣變幻間帶起陣陣殘影。
隨著他靈力催動,九幽獒猛地仰頭怒吼,聲浪震得虛空嗡鳴,兩隻覆蓋著幽黑鱗片的巨爪帶著撕裂風濤的威勢,對著下方托舉而來的水火蓮花猛力撕抓撓擊。
然而任憑爪影翻飛、罡風四濺,那緩緩頂上來的水火蓮花卻紋絲不動。
花瓣上的火焰與水流交織流轉,仿佛化作一道亘古不破的壁壘,將所有攻擊盡數卸去。
修仙者交手,勝負往往在電光火石間定分曉。陳玄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不過就是這兩爪起落的功夫。
一擊未能破開蓮花,當陣中眾人還在震驚這蓮花的堅韌時,九幽獒想再聚靈力施展出更強神通,已然遲了。
「噗嗤 ——」
「嗡嗡嗡 ——」
「噗噗噗 ——」
水火蓮花驟然暴漲,瞬間將九幽獒龐大的虛影完全吞沒。花瓣交融旋轉,似有無數道無形的絞殺之力瀰漫開來,原本凝實如岳的獒身外皮應聲破碎,黑色的氣霧四下潰散,露出內部密密麻麻、閃爍著靈光的陣基光點,如同被剝開外殼的蜂巢。
陳玄本無意下死手 —— 他布陣的真正目的是揪出潛伏的納蘭青天,怎料這群人不問緣由便催動大陣破陣,才想著出手教訓一番。
這兩朵蓮花承載的太陰太陽極境之力,是他浸淫近七十年的大道感悟,距離完全掌握僅差一線,其威能早已堪比真仙境道法。
以反虛境施展出真仙級手段,對這幾十萬元神境、反虛境修士而言,無疑是一場降維打擊。
「這怎麼可能?!」
金虎、銀龍、黑裙少女等人眼睜睜看著九幽獒外皮的陣紋寸寸碎裂、瓦解崩散,對聖陣的控制力如潮水般急劇衰減。
一股力不從心的反噬之力順著靈力脈絡直衝喉頭,幾人硬生生將涌到嘴邊的鮮血咽下,才勉強沒讓戰陣在瞬間崩解。
可敗勢已定 —— 他們比誰都清楚,若陳玄真想痛下殺手,這合陣早已在蓮花絞殺下化為齏粉。
「你怎麼會這麼強?!」 金虎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恐懼地望向混沌關隘上那個白髮斗笠的身影,「我們幾十萬修士布下的超級合陣,你怎能憑兩朵蓮花就破開?你到底是誰?!」
陳玄冷笑不語,指尖微動間,操控著蓮花繼續磨滅九幽獒殘餘的外皮陣紋。
直至將那龐大的虛影完全撕碎,露出內里驚慌失措、靈力紊亂的萬千修士,才緩緩揮手散去了蓮花的威能。
無數修士口噴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狼狽墜落大地。他們望著關隘上空負手而立的少年,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只剩徹骨的恐懼 ——
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我等敗了…… 願獻上元液孝敬!」
「還請前輩饒我等性命!」
有人率先開口求饒,聲音帶著顫音。識時務者為俊傑,此刻再顧念那點可憐的臉面,無疑是自尋死路。
陳玄微微點頭,語氣平淡無波:「你們若提前入陣詢問,或許我本不必收取這五百萬斤元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眾人,「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白璃,去。」
白璃應聲化作一道白虹,落在關隘唯一的出口處,身姿筆挺地立在那裡。
陳玄則對金虎等人擺了擺手,轉身踏回混沌關隘之上,自始至終沒再多看他們一眼。
這輕慢的態度落在眾人眼中,金虎、銀龍等人臉色愈發蒼白 —— 這種全然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的姿態,比任何尖銳的嘲諷都更令人心驚,仿佛他們的憤怒與屈辱,在對方眼中不過是螻蟻的聒噪。
接連被摧枯拉朽地擊敗,連聖地核心的三人也徹底沒了爭鋒之心。
那種心氣盡失、認輸臣服的頹意,如同無形的薄霧,清晰地瀰漫在周圍每個修士眼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連此前在一旁暗中謀劃的白衣儒雅公子,也垂首斂目,再無之前的算計之色;唯有他身邊的銀鈴少女,還在頻頻抬頭,望向那個頭戴斗笠、實力深不可測的少年,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與渴望,仿佛想將那道身影刻入腦海。
白璃雖是反虛境大妖,奈何底蘊薄弱、血脈稀薄,若放在普通修士中尚可算出眾,此刻面對九幽界域萬千宗門的傑出弟子,氣息便顯得柔弱了些。
但她仗著主人的威勢,面對這群聖地天才依舊老神在在、趾高氣揚,只是抬著右手,沉默地收取那五百萬斤元液,神色間沒有絲毫波瀾。
陳玄一劍破陣、橫掃幾十萬同境修士的場景,威懾力太過驚人。
即便有人一時拿不出足額元液,也不敢心存僥倖,紛紛從儲物袋中掏出等價的法寶、藥材,恭恭敬敬地遞過去充作過路費,生怕慢了半分惹來禍端。
眾人心中滿是苦澀 —— 進關時已被勒索千萬金元液,在神朝內苦尋十年才得些微機緣,如今只因出關前的貿然出手,又平白賠出五百萬斤,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得連底褲都要不剩了。
「我等本就機緣淺薄,十年所得,竟連來回『路費』都不夠,真是可笑!」 有人望著手中所剩無幾的儲物袋,自嘲地長嘆一聲,聲音里滿是無奈。
金虎、銀龍等人聽著這話,亦是搖頭嘆息,眉宇間寫滿了憋屈。
可在陳玄的絕對實力面前,再多的不忿與屈辱也只能壓在心底,乖乖奉上元液後,一個個低著頭穿過混沌關隘,連頭都不敢再抬一下。
就在此時,大陣後方,那個戴著斗笠、黑髮披散的陰鬱中年人見此情景,渾身劇震,握著袖中法寶的手微微發顫。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趁著眾人繳納過路費、場面稍顯混亂之際,混在人流中沖入了仙階大陣範圍。
陳玄目光一掃,這籠罩四萬里的大陣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切幻身偽裝、奇物遮掩都無所遁形。他瞬間看破了對方身上那件用來偽裝的法寶,嘴角勾起一抹興味:「哼,費了這麼多功夫,納蘭青天,你終究還是現身了。」
雙眼中似有燭火跳動,牢牢鎖定著混在人流中喬裝的身影,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有意思,你一個天仙境,竟能蒙蔽混沌神朝的規則潛入其中尋機緣?」
遙想當年初見,納蘭青天何等意氣風發,現身時居高臨下,指點江山,旦夕之間便當面滅了他的弟子江靈瀧。
那時的他高不可攀,宛如雲端神祇;如今卻如過街老鼠,東躲西藏,連以真面目示人都不敢。
「不過你這點機緣,哪怕有些蹊蹺,於我而言也無關痛癢。」
說罷,陳玄起身踏步,身影微動間便朝著那人掠去。
他這一動,立刻引來了下方所有修士的側目。
那些剛交過路費、正穿過關隘的人,包括金虎、銀龍、黑衣少女等人,都猛地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陳玄掠去的方向,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知又將有什麼變故發生。
白璃見此情景並未催促眾人通過,她同樣心系陳玄,一雙眸子緊緊鎖在主人的背影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些。
很快,大陣後方傳來一道陰鬱男子驚恐的求饒聲,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前輩!前輩饒命!我只是一介微末散修,願拿出五百萬斤過路費,求前輩放我一條生路!」
陳玄懶得廢話,虛空之中驟然凝出一隻遮天大手,無視對方的掙扎,直接將納蘭青天的喬裝之身擒拿到高空,懸在關隘前方。
此刻的他宛如神明,俯視著下方大地上幾十萬各宗門聖地的修士,朗聲道:「各位,我設此關卡並非要為難你們,我真正要找的,便是此人!」
他低頭看向手中臉色慌張、神情惶恐的中年男子,雙指微動,對著其眉心輕輕一點。
「啪!」
一聲輕響,男子原本光潔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皺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身形也微微拔高了幾分。周身的黑衣如同融化的墨汁般褪去,露出內里青色底紋、印有青花的服飾,一股屬於天仙境的氣息雖微弱卻清晰地散發出來。
「哈哈哈,納蘭青天,你這元神分身,可讓我好找啊!」 陳玄的笑聲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響徹天地。
陰鬱男子本還想繼續求饒,甚至盤算著用更多元液換取生機,可當偽裝被破、真名被當眾叫出時,他猛地一怔,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抬頭看向斗笠少年,聲音發顫,瞳孔放大,帶著無盡的驚駭:「你…… 你是,你是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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