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孫傳武就看了醫生開的報告。
這人姓劉,叫劉成,死因寫的很明白,銳物撞擊,失血過多而死。
要不這事兒可不能這麼直接辦了,人家刑偵的肯定得來。
孫傳武問道:「咋死的?」
張三兒抹了把眼淚兒,重重的嘆了口氣。
「哎,別提了。」
「今天我過生日,我就喊著劉成和趙五出來喝酒,這劉成喝多了,想要上廁所,我還說呢,我跟他去,他死活不讓。」
「完後他一起來,咣當一下子就躺地上了,後腦瓜子直接砸桌角上了。」
「我倆趕忙扶他起來上醫院吧,他手一揮,說自己咋也得尿完的,這一步沒走出去,直挺挺栽前面兒去了,又把前面兒磕了個坑,嘩嘩竄血。」
「這不,我們倆就趕忙拉著他去醫院,人大夫還沒等著搶救呢,他就死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怪不得剛才換衣裳的時候,劉成的褲子都濕透了呢,感情路上就尿了。
這哥們兒也夠倒霉的,先後兩下,腦瓜子上兩個坑。
現在看著雖然是包,但是頭骨都是碎的。
待了沒一會兒功夫,一對老兩口領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神色匆匆進了靈堂。
看著供桌,老太太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那個女人直接撲向了停床,哭的梨花帶雨。
孫傳武趕忙給女人拉到一邊兒:「東家,節哀,眼淚滴逝者身上不好。」
女人看向王三兒,攥緊了拳頭,又無奈的鬆開。
王三兒紅著眼跪在三人身前,說道:「叔叔嬸子,弟妹,這事兒怪我,你們有啥火往我身上撒,千萬別憋著。」
「我兄弟,我兄弟的後事兒我管,以後,以後你們我也管著,我,我替我兄弟給你們養老。」
劉成媳婦兒哭著說道:「你說這些還有啥用,人都死了,你說啥他也回不來了。」
「行了,這就是他的命,我怪你也怪不起來,你們打小關係就好,誰也沒想到吃個飯還能卡死了。」
王三兒抹了把眼淚兒說道:「弟妹啊,要不你踹我兩腳吧,我心裡是真過意不去啊我。」
「你說我好心想過個生日,三個人樂呵樂呵,誰尋思就能這樣。」
「要是我知道會這樣,我說啥也不能喊他出來啊我,我就算是替他死也行啊我。」
劉成爹把王三兒扶了起來。
他紅著眼睛看著王三兒,說道:「行了三兒,這事兒不怨你,他就是這個命。」
「就是可憐燕子了,年紀輕輕守了寡,這以後......哎!」
王三兒趕忙許諾道:「叔,以後你就是我親爹,燕子就是我親妹子,你放心,以後你們家的事兒都是我王三兒的事兒。」
趙五也說道:「叔,嬸子,弟妹啊,這事兒我也有責任,我要是不勸酒,就沒這麼多事兒。」
「以後,以後我也給你們養老送終,我妹子,我妹子我也好好照顧著。」
孫傳武打了個哈欠。
這種事兒碰上講理的還好說,碰上不講理的,確實沒地方說理。
事兒都發生了,補救就是件好事兒。
張三兒和趙五這倆人仗義,沒推卸責任,劉成也能安心閉上眼。
孫傳武說道:「那啥,前屋有熱水,明天你們看看找人打墓地,大席啥的咋辦你們給個章程,不行的話我幫你們找人也行。」
張三兒趕忙說道:「孫先生,您,您都給我兄弟上最好的!」
孫傳武點頭道:「成,大席這塊兒呢?」
張三兒看了眼劉成爹媽,說道:「大席都在大酒店辦,我明天一早去訂桌。」
「成,你們商量好就行。」
「有事兒去前屋喊,需要啥去前屋拿就行。」
孫傳武打著哈欠去了前屋,把事兒和晚上值夜的大姐一說,領著唐盛智就去了樓上。
這也算接上溜了,正好處理完劉成的事兒,接著去那個老爺子家裡。
這事兒整的,還真挺湊巧。
一覺睡到大天亮,抽了根兒煙,唐盛智沒在屋裡,估摸著應該下去忙活了。
撒了泡尿,洗漱完,孫傳武就溜溜達達下了樓。
到了後院兒,果不其然,唐盛智正在那忙活呢。
今天來弔唁的人不少,年紀基本都和劉成差不多大,這年頭無論市里還是鄉下,人情味兒都足。
有個紅白喜事兒,都會來搭把手。
待了一會兒,孫傳武領著人去了東家的祖墳,挑好了位置,看著眾人打墓。
劉成家祖墳上面有兩趟,一趟是劉成的祖爺爺,一趟是劉成的爺爺。
至於劉成他爹這一輩兒,一個人沒埋。
劉成這一輩兒,也只有他自己。
這小子還真是要強的男人,啥都趕在前頭。
忙活完墓地的事兒,已經下午兩點了。
回了白事兒鋪子,張三兒趕忙迎了上來。
「孫先生,大飯店我備好桌了,你們先去對付口。」
孫傳武點了點頭,這事兒本就該東家準備,總不能讓白事兒先生擺桌搭錢。
領著打墓的吃了飯,孫傳武趕忙眯了一覺。
下午指完了明路,康凱回來了。
一見孫傳武,康凱就嘿嘿直樂:「哎呦,大老闆來了啊。」
孫傳武白了康凱一眼:「聽說你去給寡婦當孝子去了?」
康凱老臉一黑:「哎我操,你這個人咋罵人這麼難聽呢!」
孫傳武笑著說道:「活該,讓你擠兌我。」
康凱接過孫傳武遞過來的煙,打了個哈欠。
「草特娘的,還真別說,這兩天兒是真熱鬧。」
「這接了老寡婦這活,還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孫傳武來了興致,問道:「咋了?真讓你當孝子了?」
康凱白了孫傳武一眼:「滾犢子!」
「這不這老娘們兒一死,人家村兒里找我過去辦事兒,本來我還想著就她自己,出個紙火錢拉倒了,這事兒咱們一直都幹著。」
「誰承想,去了村兒里,人家村長就把我拉一邊兒了,說讓我給辦的隆重點兒,還塞我了一百塊錢。」
「我這一瞅,這倆人是有關係啊,白給錢能不要麼。」
「誰尋思,村長這頭剛忙活完,書記來了,又塞給我一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