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花回過神,看著旁邊站著的這麼多人,捂著耳朵閉上眼睛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鬼啊!」
王小花的父親趕忙把王小花抱在懷裡。
「小花,不怕,爹在這呢,爹在這呢。」
孫傳武沒好氣的朝著狗娃的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
「你還挺講究,人家都跑了,你還自投羅網上了。」
狗娃紅著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那啥,我怕小花出事兒。」
孫傳武把狗娃拉到一邊,板著臉說道:「那你就不怕你出事兒?你是個孩子,你能有多大的章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報君知,塞到狗娃手裡。
「你要記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就是老爺們兒不會把自己置身於險地之中,就算是救人的話,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危險,懂不?」
孫傳武現在灌輸的思想,明顯和現在學校教的南轅北轍。
這個年代教啥,學習雷鋒,互幫互助,大公無私。
像是這種利己的思想,確實是異端。
狗娃撓了撓頭,他不管那些,反正孫傳武說的就是聖旨。
不過,他小小的腦子也有疑問。。。
「小叔,要是你掉河裡,我感覺我救不上來你,我也要下去救你。」
狗娃說的極其堅定,孫傳武心頭一暖。
「放心吧,你小叔會游泳。」
「那太爺掉進河裡,再危險我也救太爺。」
「我的游泳還是你太爺教的。」
狗娃苦著小臉兒思索了一會兒:「那,那小嬸兒掉河裡。。。」
孫傳武朝著狗娃的腚上踢了一腳,黑著臉罵道:「滾犢子,咋滴,咱一家犯水啊,就必須都掉河裡唄?」
狗娃摸著腚嘿嘿直樂,孫傳武點上根煙,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從狗娃手裡拿過鄭老師給的鋼筆,借著月光,可以看到上面寫的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
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這筆有啥不正常的,轉手又把筆遞了回去。
「說歸說鬧歸鬧,你記著張思遠,什麼,都沒有你的小命重要,知道不?」
狗娃用力的點了點頭:「放心吧小叔,如果咱家著火了,我。。。。」
「去去去!」
孫傳武黑著臉擺了擺手,這敗家孩子,咋就想著家裡出事兒呢。
這時候王小花也被安撫好了,王小花他爹領著王小花走了過來。
「快給你小叔磕頭,是你小叔救了你。」
王小花剛要跪下,孫傳武就一把把孩子扶了起來。
「王哥,你這是幹啥呢,這多大事兒啊,就得讓孩子給我磕一個。我還沒結婚呢,不興認乾爹那一套啊!」
眾人哈哈大笑,王哥一臉感激的對著大傢伙抱拳。
「謝謝各位了,謝謝各位能幫我來找孩子。」
「嗨,多大的事兒啊,誰家出事兒了,咱都得搭把手。」
「可不麼,這群小崽子也真大膽兒,晚上玩兒藏貓猴就玩兒吧,還非得來學校。」
「誰說不是呢,俺家那個廢物玩意兒,跑的最特娘快,你瞅瞅狗娃子,還知道回去救自己的同伴兒。」
小軍兒這時候也從學校大門口跑了進來,他慌亂的掃了眼四周,然後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狗娃。
「狗娃!嗚嗚嗚,我還以為你讓鬼大爺吃了!」
小軍兒一頭撞進狗娃的懷裡,撞的狗娃一個趔趄。
狗娃一臉無語:「不是,你換褲子沒有?」
「忘了。」
狗娃:。。。。。
倆人這麼一整,給大傢伙樂的要命。
「該說不說,小軍兒也挺仁義啊,這麼多孩子,就小軍兒知道去喊咱。」
「誰說不是呢,這孩子真仁義,以後肯定是個講究孩子。」
孫傳武摸了摸小軍兒的頭,然後對著眾人說道:「鄭老師也沒想著害人,也是今天巧了,這些小傢伙晚上來學校藏貓猴。」
「這倆小傢伙,正好讓鄭老師抓過去學習去了,哎,可憐了鄭老師,一心還掛著徐家的姐弟倆,剛才上路的時候還問我呢,這姐弟倆找回來沒有。」
氣氛突然一滯。。。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說道:「不對吧,徐家被偷走的不是哥倆麼?」
另一個鄰居幫著佐證:「可不就是哥倆麼,徐雪是冬天生的,徐陽是伏天兒生的。當時村里人不還笑話小徐麼,說他給大兒子起個名就像是給娘們兒起的一樣,還問為啥不叫徐冰。」
孫傳武張了張嘴,苦笑著看著學校的方向。
怪不得自己說出他們姐倆的時候,鄭老師會出現那種複雜的表情,感情鄭老師知道自己在騙他啊。
得,虧自己還覺得自己做的很完美,感情從出發點就是錯的。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鄭老師發現壓抑不住自己的本性,已經去了地府報到了。
只不過孫傳武不知道,鄭老師這麼多年都在陽間,現在去了幽冥,算是什麼身份。
逃犯?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家,有驚無險,也算是給這些孩子上了一課。
晚上洗漱完,孫傳武上了炕,小狗娃睡在他和梁進財的中間。
翻來覆去,小狗娃身上就像是長了虱子一樣,來回滾動。
要是換做以往,這小傢伙一沾枕頭,不出三分鐘,肯定就睡踏實了。
「咋了,有心事兒?」
「嗯。」
狗娃嗯了一聲,孫傳武摸起煙點上,旁邊的梁進財也悉悉索索的掏出煙,然後劃著名了火柴。
「是因為鄭老師的事兒?」
狗娃遲疑了一會兒:「也不全是吧,我就是想不明白,為啥有人扔孩子,有人還抓孩子呢?」
這個問題,讓孫傳武也是猛地一愣。
狗娃就是被拋棄的,而徐家的哥倆,則是被人偷走的。
被拋棄的人,是無法理解,被偷走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事兒吧,咋說呢。。。。有些人啊,沒有生孩子的功能,所以呢,就想著買個孩子,到時候給自己養老。」
「這有買的,自然就有賣的,這就跟咱們吃豬肉,就有養豬和殺豬的一樣,是一個道理。」
「至於扔孩子的,應該是養不起了,或者。。。或者。。。。」
孫傳武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著往下說。
「或者啥?」
孫傳武深吸了口氣:「或者,覺得生下來是殘缺的,養著沒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