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七年之後——
對一位武道修者而言,七年時間,只不過是片刻須臾。
自從七年前那場天上宮大戰,玄鳥一族滅族戰敗,大周終是一統九州。
帝州、雍州、安州、南山、北域、四海、深海、妖域、天上宮。
曾經碎裂的九州,歷經三萬多年時光,重新整合到了一起。
這七年時間,九州大地漸漸有了武道盛世的雛形。
九州歸一,大道一統,天命歸人族,自此天驕層出不窮。
尤其是人族壽數歸還,武道修者的壽命呈五到十倍的數字上升,多少曾經因壽終而不得晉升的武道修者們,才是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我們悟性不夠,其實許多人都是天才,只是壽命被奪,才無法在那十分之一的壽命里得到晉升。
至於那些在有限的壽命里,就能修成七境、八境者,其實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想來八境天人的數量會在未來呈現爆炸性的增長,但絕聖依然如過往那般,難以望其項背。
如今的九州,可以說是最瘋狂的年代,那些天人們,都在為了成就絕聖而拼命。
帝州歸道首所有,南山歸大周女帝。
而雍州與四海,因寧易的晉升與敖泠的真身解除封印,反而是有了空缺。
也即是說,如今九州有七州都沒有『主人』,等待著一位天人占據,成就聖位。
在這種情況下,世人又怎能不瘋狂?
尤其是道宗寧真人對天下言,待九州武道盛世徹底到來,他會打開九州通道,連接諸天萬界。
到了那時,九州武道修者將會與萬界的修行者進行接觸。
那將是何等的盛景,是多少武道修者的期待。
北域——
九雲國主駕崩,赫連九夭假扮自己的弟弟,以九雲國駙馬的身份,漸漸攫取了九雲國的國主之位。
以赫連九夭的手段,九雲國曾經的那些王子們,自不是她的對手。
其背後又有大周朝廷支持,赫連九夭繼承北域王的身份,也只是時間問題。
九雲國王庭立於白皚雪山之上,卻因地殼之力,而四季如春。
那本應是九雲國主所坐的獸皮椅上,寧易慵懶的靠在椅背。
金髮紫眸的赫連九夭,穿著那身熟悉的小襖,赤著一雙玉足。
白皙的雪足上戴著金玲,隨著她蓮步間叮噹作響。
赫連九夭斜臥在寧易身側,雙手托著香腮,笑盈盈的拿起盤子中的水果,玉指夾起,遞到寧易口中。
待寧易將口中水果咽下,就見赫連九夭媚笑一聲,螓首低垂,側伏在寧易身邊。
在兩人身旁,緊挨著寧易的靳挽棠瞥了她一眼,不言不語,繼續靜修。
曾經的奪心宗魔女,此時修行的是玄門正宗。
她的身子依然纖細瘦弱,皮膚白的如不見陽光,唯有蒼白玉容上泛起的淡淡紅暈,訴說著靳挽棠心中也並不平靜。
許久,赫連九夭抬頭看了她一眼,用手拂過垂落在臉頰上的髮絲,咯咯笑道:「靳姐姐,你的心亂了,不如與奴家一起?」
「你看寧哥哥現在多開心呢。」
寧易笑著抬起手,輕輕一彈赫連九夭的腦門:「你這妖女,自己不好好修行,就不要打擾晚棠修行了。」
赫連九夭捂著腦門,雪雪呼痛,撒嬌道:「選擇大於努力,奴家可不是修行的料,這修行有什麼意思。」
「奴家只要牢牢的抱緊寧哥哥的大腿,把寧哥哥伺候好了,誰又敢來欺負奴家?」
寧易莞爾道:「你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選擇的確是大於努力。
赫連九夭真的修行天賦不夠?
她年紀輕輕就修成第八境,在如今的武道修者中,絕對是真正的天驕。
但她天性懶散,其實並不喜歡一門心思的修行,之所以選擇武道這條路,是為了報仇。
如果大仇得報,想成絕聖又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與其浪費時間,那還不如牢牢抱緊寧易這條大腿。
只要讓寧易高興了,說不得就能給她自留一州之地,讓她慢慢磨,沒準哪天就真的成了絕聖。
就算最後依然成不了絕聖,她也能一生無憂。
寧易不理這個懶散的妖女,他眸光看向更加努力的靳挽棠,問道:「你如今修行如何?」
靳挽棠面無表情,還是如過去那般,像是一位莫得感情的女殺手,淡淡道:「七年時間,我已修成法相宗師。」
「我畢竟有修行經驗,成法相境不難,但之後的不滅境和天人境,卻需要數十年的時間,才能取回曾經的實力。」
「在之後,我會試著去衝擊絕聖。」
如今武道盛世即將到來,對她這個武痴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時代。
與那麼多的天驕,一同競爭絕聖之位,光是想想就讓靳挽棠心中激盪。
然後,
這外冷內熱的魔女,眼神灼熱的看著寧易,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如今,我也修陰陽之法,你乃陰陽之道的行家。」
「還請你教我一二!」
說罷,
被推開的赫連九夭,幽怨的看了靳挽棠一眼,委屈道:「奴家還沒吃夠,靳姐姐怎就搶了奴家的東西。」
緊跟著,她又是嬌笑一聲,撲入寧易懷抱,與他耳鬢廝磨。
就這樣,寧易一邊與靳挽棠探討道法,一邊接受赫連九夭的服侍,在北域王庭過了三天三夜。
三天後,他離開北域,只是須臾間就是來到帝都郊外,白雲山上。
道首所居住的隱秘洞天閉門謝客,但對如今的寧易而言,根本擋不住他。
他直接一步踏入那座樸素道觀,徑直推開木門,背負著一隻手,不疾不徐的走了進去。
道觀主殿,道首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道袍,察覺到寧易到來,身子沒來由的一顫。
道首睜開那一雙道韻天成的眸子,注視著走進殿中的寧易,聲音不受控制的哆嗦道:「寧真人不請自來,是為何事?」
寧易看著道首,意味深長的一笑:「我此來目的有二。」
「一是來見一見師尊,盡一盡孝心。」
「二則是來為道首增添一些人性。」
「當然,這兩件事,也可以當一件事來做。」
話音剛落,
道首氣質一變,已是從姐姐換成了妹妹。
素玉用手指著寧易,悲呼道:「孽徒、孽徒!你就是這麼來盡孝心的麼!」
曾經的五欲宗宗主,到不介意與弟子探討道法。
但這弟子花樣繁多,根本就不把她當師尊,簡直是把她當玄鳥整,就算是素玉也有些受不了。
最主要的是,自己姐姐竟然躲了起來,卻把她拉出來受罪,她絕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