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另一隻紫貂和蜜蜂都在那屋子裡看著，咱們現在去公安廳。」
張小龍幾乎已經百分之百肯定了，小吳就是連環盜竊案的犯罪分子。
畢竟，他一個文物商店的營業員，怎麼會跑到郭教授家裡去看熱鬧，並且留下了氣息呢？
而且他家的牆壁里，還藏了幾幅字畫。
如果是他自己的字畫，為什麼要等老婆孩子睡著了之後，摸黑跑到另一個房間，偷偷欣賞那些字畫呢？
這一點也是極為可疑的，哪個擁有自己收藏的字畫的人，會偷偷摸摸幹這事兒？
完全沒有必要嘛，他可以當著家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欣賞自己的字畫。
張小龍心中略一分析，整件事的脈絡就更加清晰了。
瓊島省公安廳。
經過一夜的重新梳理，五起盜竊案的線索，卻依然沒有被找出來。
程茂才、汪鵬飛等一眾公安幹警，眼睛熬得通紅，辦公室里的氣氛，也顯得極為沉悶。
這五起盜竊案的現場，留下來的痕跡實在是太少了。
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相當老練，一枚指紋都沒有留下。
僅有的幾個腳印，也不是特別的清晰，而且根據腳印來看，他穿的鞋子還是當下最流行的解放膠鞋。
穿這種鞋子的人太多了。
所以，現場的鞋印，幾乎沒什麼用。
「鵬飛同志，外面有人找。」
辦公室門口，一位公安幹警敲了敲敞開著的門，對垂頭抽著悶煙的汪鵬飛說道。
「好，謝謝。」
汪鵬飛無精打采地起身，走了出去。
「鵬飛同志，你這是一夜沒睡啊？」
張小龍樓梯口，看到汪鵬飛那憔悴模樣，不禁詫異道。
「小龍同志？怎麼是你……」
汪鵬飛腳步加快，剛剛還無精打采的神情，瞬間被衝散了許多。
「咱們長話短說吧，我昨天去看望了郭教授，問了他幾個問題。了解到他被偷走的字畫裡，有一幅是文徵明的畫……」
張小龍把事情的大概經過，說了一下。
「呃，所以你懷疑……偷東西的小偷是文物商店裡的人？」
汪鵬飛覺得這個判斷有點太突然了。
他一時之間有點轉不過彎來。
畢竟，整個專案組的同志們，根本就沒有人把犯罪嫌疑人，圈定到文物商店工作人員身上。
「我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把偵破方向調整了一下，最後確定了文物商店裡那年輕一點的營業員，很可能就是連環盜竊案的犯罪嫌疑人。」
張小龍接著便將自己的判斷依據，仔細說給了汪鵬飛聽。
當然，他全程沒有提起紫貂們看到的情形。
「按照你的這個判斷，知道郭教授家裡有古玩字畫的人里，確實應該算上文物商店的人。」
汪鵬飛想了想，覺得這是一個新的突破方向。
於是，他拉著張小龍回到了辦公室，把這個新的發現，告訴了專案組的人。
程茂才等人也是一陣驚訝，這畢竟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的方向。
突然之間的轉向，讓他們有點難以接受。
不過，大家都是老公安了，有些事情不接受、不理解，也得學著接受和理解。
「張局長，既然已經確認了新的偵破方向，那咱們還是從長計議，一起開一個案情分析會，確認一下分工如何？」
「程處長，我個人覺得還是直接去一趟海城文物商店吧！給犯罪嫌疑人來一個突然襲擊，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呢！」
「呃……這樣妥當嗎？萬一咱們找不到任何證據，只怕會打草驚蛇啊？」
「咱們要的就是這個打草驚蛇。只要他動了，就說明他心裡有鬼。」
「嘶……張局長這一招高啊！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程茂才想了片刻，神情突然變得振奮了起來。
「那咱們就行動吧！」
張小龍看了一下手錶，提議說道。
「好，小王，小李，鵬飛，咱們一起出發，去海城文物商店。」
程茂才點了幾個精兵強將，乘坐兩輛吉普車，朝著海城文物商店而去。
十多分鐘後。
兩輛吉普車到達了目的地。
數名全副武裝的公安幹警下了車，在四周人群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迅速衝上了三樓。
進入了海城文物商店裡。
「呃……公安？你們這是……」
商店裡還是只有兩個營業員，那位年紀大一點的營業員站了起來，詫異地問道。
而正在擦拭櫃檯的小吳，臉色瞬間一變，想要邁開腿就跑。
可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這裡是三樓，大門都被公安堵住了，往哪兒逃？
除非是從後面的窗口跳下去，但那樣一來，自己非死即傷。
最後不但跑不掉，還坐實了盜竊的犯罪事實。
小吳暗暗咬了咬牙，強自鎮定著，繼續擦拭櫃檯。
程茂才、汪鵬飛幾人對視了一眼，兩人看到了小吳在剛剛那一瞬間，所表現出來的異常。
可惜這傢伙心理素質太好了，竟然又恢復了鎮定。
這讓二人很是失望，一時之間倒是沒法把他當場拿下了。
畢竟，這麼多公安突然衝進文物商店，人家店員被嚇了一跳，這也很正常。
兩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會兒離開之後，派人盯緊這個小吳，跟他慢慢周旋。
然後再一步一步尋找證據。
但一側的張小龍卻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在這幾起連環盜竊案上。
他還得去一趟五指山，辦更重要的事情呢！
「文徵明的畫很好吧？」
「公安同志，您是要買他的畫嗎？可惜您來晚了一步，去年秋天，我們店裡倒是有一幅文徵明的畫，但是後來被人買走了。」
小吳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抬頭笑著說道。
「郭教授花了81塊8毛錢的巨款，買下了這幅畫，可惜被人給偷走了。」
「呃……被人偷走了？那太可惜了。」
「確實是很可惜，不過這幅畫現在的主人，倒也是挺愛惜它的，把它藏得那麼嚴實。只敢偷偷地欣賞……」
張小龍一邊刺激著小吳，一邊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微表情。
小吳臉色僵了一下，很快，他便拿起抹布，在水盆里洗了起來。
他要借著這個舉動，來掩飾心中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