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空間之後 ,張小龍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
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鍊子,臉上長滿了橫肉。
「蘇記製衣廠。」
張小龍坐在后座上,依靠著座椅的靠背,懶懶地說道。
他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問題——趕山一整天也不覺得累,怎麼才逛了一會兒街,就有一種精神上的疲憊呢?
那司機聽張小龍說的是蹩腳的粵語,心中一喜,按表的程序直接省了。
一腳油門踩下,計程車猛地沖了出去。
對於司機不打表的行為,張小龍也沒去計較。
只要能把自己送到地頭,價格合理的話,多付幾塊錢車費,也不算多大的事。
他閉上眼睛,粗略盤算了一下,幾個小時逛下來,38張百元港幣,花得只剩下一張了。
50面值的港幣倒是一張沒動,還是17張,算上3張10塊的,還有990塊錢。
這些都是李嘉俊的錢,花起來一點也不心疼。
隨著計程車漸漸駛離荃灣市區,窗外的霓虹燈也漸漸遠去,喧鬧聲也慢慢消失不見。
十多分鐘,車外又一次變得熱鬧了起來。
張小龍坐直了身子,看向了窗外。
道路兩側擺著各色小攤,有賣雞蛋仔的,有賣魚丸的,有賣牛雜湯的,還有賣臭豆腐的……
每個小攤旁都圍著一群男男女女,看他們身上的裝束,應該是附近工廠里的。
各種食物的香味,從車窗鑽了進來,讓他食慾大動,有一種忍不住要下車,買點兒特色小吃品嘗一番的衝動。
忽然,他看到計程車的左前方,有一位迎面走來的女工,胸前衣服上有蘇記製衣廠幾個字。
張小龍知道快要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一處廠房外面。
「這裡就是蘇記製衣廠了,車費50塊。」
司機瓮聲瓮氣地說道。
「什麼?二十分鐘左右的路,你跟我要50塊錢的車費?」
張小龍本以為對方來一個獅子大開口,要個10塊錢也就算了。
誰曾想這傢伙的胃口比獅子大多了,直接開口要50塊。
這就超出他的底線了。
倒不是他給不起這50塊錢,而是被人當成凱子耍的感覺很不好。
「小子,想要賴帳啊?」
司機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張小龍,看這架勢頗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揍人的意思。
張小龍被他逗樂了,沒想到陽曆新年的第一天,來到港島這個地方,遇到的都是奇葩一樣的垃圾。
先是兩個想要搶自己勞力士的畜生,這會兒又來了一個打車不按計價器,直接明搶的惡棍。
他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太差,還是運氣太好了。
「我頂你個肺啊,你個鄉巴佬到底給不給錢。」
司機的嗓門很大,很快就吸引來好幾道異樣的目光。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從荃灣市區開到這兒,到底要多少錢?」
張小龍索性打開車門下了車,大聲問道。
「怎麼?今天就是港督來了,也是50塊錢,你難道還敢不付錢?」
司機也下了車,擼起袖子,露出了肩膀上的龍頭紋身。
剛剛還準備圍上來看熱鬧的人,被這紋身嚇得退到了後面。
「好,我付……不過,這是提前預支的醫藥費。」
張小龍冷冷一笑,拿出一張50的港幣,摔在了地上。
聽到張小龍說要付錢的時候,司機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還不忘記掃視一圈遠處看熱鬧的人群。
只是這一眼,便嚇得很多女工人轉過頭去,還有一些膽小怕事的女工,更是扭頭就走。
幾個擺攤的攤販似乎見慣了這種場景,很自然地收拾起攤位,準備往其他地方去擺攤。
「什麼醫藥費?」
司機聽完後半句話,腦子裡閃過一絲疑問,倒是忘了計較張小龍把錢扔在地上的事了。
「你馬上就知道了。」
張小龍並不解釋,左手一把抓住那司機的衣領,稍一用力便將那一百多斤的司機,給平舉到了空中。
「餵……小子,你要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司機只覺得身子一輕,身體瞬間失衡,兩隻手在空中一陣亂抓。
張小龍完全不搭理他,抬起右手用力抽打在了司機的臉上。
「啪」的一聲響,司機整個腦袋都覺得嗡嗡的,眼前似乎還有小星星在閃動。
「1塊錢……2塊錢……」
張小龍右手不停,反手又打了司機另一側臉上,同時,他還數了起來。
只不過不是在數數,而是在數錢。
有幾個膽大的看熱鬧的人,小聲議論了起來。
「哇……這刀疤臉的力氣真是夠大的,一把就將那壯實的司機給舉起來了。」
「不但力氣大,他的膽子也夠大的,那個紋身的司機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這刀疤臉怕是惹上大麻煩了。」
「好勁啊,一巴掌一塊錢,他剛剛給了50塊,這是要打50巴掌啊。」
「50巴掌打下來,那臉不是要腫成豬頭?」
……
「23塊,24塊……」
人群竟自發地幫張小龍數了起來。
張小龍便省了這個步驟,只專心地抽著巴掌。
每一巴掌都是一樣的響亮,一樣的有力道。
司機整張臉都已變得麻木,腦袋更是一片空白,完全是在下意識地求饒著。
「大佬,我錯了……車費只要三塊錢,我不應該獅子大開口,跟你要50塊的……」
「現在知道錯了?但是晚了,我已經付了50塊錢,多出來的是你看醫生的錢。」
對於這種欺軟怕硬的惡棍,張小龍絲毫沒有猶豫,更不會因為對方的一時服軟,就會手下留情。
否則就是對其他善良之人的不公平。
既然要出手收拾這種惡棍,那就要堅持到底,讓他們也嘗一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兒。
足足50個巴掌打完了,一個不多,一個也不少。
張小龍左手一松,司機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那張腫脹如豬頭的臉,剛好壓在了那張50塊的紙幣上。
「這次只是給你一個教訓,否則,你滿口的牙齒一個也保不住。」
張小龍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朝蘇記製衣廠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