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看熱鬧的眾人，見那司機跟死狗一樣，撿起了地上的錢，灰溜溜地開著計程車溜之大吉，不禁紛紛拍手叫好。
「哈哈哈，打得好啊！」
「這位大陸來的兄弟，真是一條好漢。」
「真是夠勁啊，看那司機紋龍畫虎的，原來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主兒。」
「這些古惑仔太可恨了，看到他們，我就想起利豐成製衣廠上吊自殺的那兩個女孩。」
「古惑仔不得好死……」
「……」
張小龍聽到了身後的議論，心裡不覺更加充實了幾分。
看來李嘉俊和他的古惑仔小弟，確實是罪該萬死，死有餘辜。
來到蘇記製衣廠大門前，一位看更的中年人拉開窗戶，問道：
「先生，你找哪位啊？」
「我找陳偉豪，他現在在廠里嗎？」
張小龍說著，遞上了一支港產紅雙喜香菸。
「你找陳經理做什麼？」
看更人的手剛要去接煙，但在聽到陳偉豪的名字後，立刻又縮了回去。
同時用一種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張小龍幾眼，好像是在防備什麼一樣。
張小龍想起蘇茵茵說過，陳偉豪現在就吃住在廠子裡，基本上不出工廠一步。
只有這樣，那些黑社會才不會進廠找他麻煩。
因為蘇記製衣廠是給警察交過高額保護費的，他們不敢進廠搞事情。
「我叫刀疤哥，是你們二小姐的朋友，你們陳偉豪經理也認識我。」
「你是二小姐的朋友？剛從內地來的吧？」
看更人放鬆了警惕，接過了香菸。
張小龍點了點頭，說道：
「我是受你們二小姐的委託，來看看陳偉豪的，麻煩你通報一下。」
「你稍等一下，我現在給陳經理打個電話。」
男子點上煙，吸了一口後，拿起電話打了起來。
張小龍看到門衛室里居然都有電話，心裡也是暗暗驚訝。
看來蘇記製衣廠還是挺捨得花錢的。
「喂，陳經理啊，有一位內地來的朋友找你……呃，他說他是二小姐的朋友，叫刀疤哥……好好好，啊？你親自來接……怎麼掛了？」
男子愣了一下後，放下了手中的電話，臉上堆起了笑容來。
「刀疤先生，陳經理馬上就來，你進來坐吧。」
張小龍邁步走大門裡，指著燈火通明的工廠，問道：
「你們廠里晚上也要上班的嗎？」
男子見張小龍沒有進來，便打開門衛室的門，走了出來，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都要三班倒的。不然單子做不完，老闆就要賠錢了。」
「哦，你們蘇記製衣廠有多少工人啊？」
「唉……以前有800多個工人的，最近被人挖走不少，只剩下500來個的。」
「查到是哪家工廠在挖你們的牆角了嗎？」
「還不是利豐成……」
男子說了一半，想起來眼前的刀疤哥不是港島人，於是指著廠門口右前方。
「刀疤先生，你看那裡就是利豐成製衣廠，他們給女工漲了50塊錢一個月的薪水，挖走了300來人了。」
又一次聽到了利豐成製衣廠，張小龍不禁啞然失笑。
看來自己跟這個利豐成挺有緣的，不然怎麼剛從山裡下來，就遇到了他們家少爺呢？
「呃……刀疤先生，你知道這個利豐成製衣廠？」
「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剛才聽到那邊有人在議論，說是利豐成製衣廠里，有兩個女工上吊自殺了。」
「唉～造孽啊，都是那個利豐成的少東家，糟蹋了兩個可憐人……」
「刀疤哥，真的是你啊？」
男子的話被打斷了，然後便是一陣跑路的聲音。
很快，陳偉豪便喘著粗氣，停在了門口。
「陳經理……」
「刀疤哥，你還是叫我名字好了。對了，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還沒有吃飯呢吧？」
「剛到不久，這不就來找你來了嘛！」
「走，我請你去酒樓吃大餐。」
陳偉豪拉上張小龍，就往工廠門外走。
「現在已經7點多了，我看門外的街面上有很多小吃攤，要不就隨便買點回來，填飽肚子就行了。」
「那怎麼行？二小姐要是知道我就是這麼接待你的，會把我罵死的。我這剛剛才混上的經理，恐怕也要被撤職了。」
陳偉豪不無開玩笑地說道。
路邊正好有一輛計程車經過，他伸手攔了下來。
兩人上了車。
「去荃灣市區，榮華海鮮大酒樓。」
二十多分鐘後，計程車停了下來。
陳偉豪付了兩塊九毛錢的車費。
這個數目倒是跟挨了揍的紋身司機——後來所說的數目差不多。
看來他那一頓揍沒有白挨。
「刀疤哥，今晚我請客，咱們就吃這家的海鮮，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陳偉豪豪氣地揮了揮手，神色之間也不是在作假。
「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小龍開玩笑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酒樓。
酒樓里人聲鼎沸，大廳的桌子居然已經坐滿了人。
「服務生，還有包間嗎？」
陳偉豪大著嗓門，喊了一聲。
「還剩一間，二位請跟我來吧！」
服務生領著二人上了三樓，推開一個房間的門，請二人進去。
這裡比一樓清淨了許多。
「刀疤哥，坐。」
陳偉豪拉開一把椅子，請張小龍落了座。
他則是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服務生，把菜單拿來。」
「好的，先生。」
服務生熟練地遞來一份菜單。
陳偉豪接過菜單，放在了張小龍面前。
「刀疤哥，看看想吃什麼？」
張小龍的目光落在了菜單上。
發現這也是用塑料塑封過的，明顯比內地的紙質菜單高檔了許多。
他不禁有些感慨，在西方的聯合制裁、以及聯合禁運下，國家的工業發展步子，慢了不少。
塑料產業才剛剛起步，只有某些特定的工廠，或者行業，才能分配到塑料製品。
大概要等到改開之後，塑料行業才會蓬勃發展。
這樣下去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在兩三年內搞一個塑料製品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