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唉，好吧。」
見龍哥心意已決，陳偉豪無奈，只得點頭答應了下來。
棉紡廠里沒有機器的轟鳴聲，也沒有工人們的談笑聲。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靜。
「你們找誰啊？廠子倒閉了，裡面沒有人。」
廠門口門衛室的窗戶被人推開了，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頭探出頭來說道。
「阿伯，我們是來看看廠子的，你們廠長在嗎？」
陳偉豪走了過去，遞了一支煙給對方。
「哦？你們要買下棉紡廠？」
老頭接過煙，眼神一亮，滿懷希冀地打量著兩人。
陳偉豪看了看張小龍，見他點頭，便說道：
「是啊，老伯。我們龍先生想要先看一看廠里的機器，合適的話，他就買了。」
「那好……你們進來吧，我帶你們去找廠長。」
老頭打開門，等兩人進來後，重新把大門關上，熱情地在前面領路。
對於廠子可能的買主，他必須得要小心伺候著。
萬一人家真的買下了棉紡廠，自己能不能繼續留下來看廠子，可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了。
進了大門後，沒有了院牆的阻隔，棉紡廠里的情形一覽無餘。
一棟五層樓高的廠房，最是醒目，外立面是灰色水泥的牆體，看上去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
樓房雖然是五層，但是高度明顯比正常的五層樓房要高了許多。
張小龍粗略估計了一下，至少要高了兩層樓左右。
三人只走了十幾步遠，便進入了廠房的一處貨梯，門衛老伯按下了第五層的按鈕。
貨梯緩緩向上運行，不多時便停了下來。
「像這樣的貨梯一共有幾部啊？」
張小龍走出了貨梯，問道。
「一共有兩部貨梯，另一部的閘門被拉了，這樣能省點電。」
「哦，我看電梯的按鈕上還有負一樓，那裡是幹什麼的啊？停車場嗎？」
「我們廠里沒有地下停車場，車子停在廠房前面就行了。地下一層是我們的原棉倉庫和清花車間。」
老伯說著話，腳步卻在一間辦公室外面停了下來，抬手敲了敲那扇門。
「許老闆，許老闆？有人來看廠子來了。」
「來了來了……」
辦公室的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身的西服領帶，梳著大背頭。
他的個子不高，但是長得很敦實，一看就有大老闆的派頭。
「二位請進來坐，秦伯，這包煙你拿去抽。」
許老闆熱情招呼二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三五香菸，扔給了看門的秦伯。
「謝謝許老闆。」
秦伯拿著煙，心滿意足地去了。
「鄙人姓許，許炳耀，不知道二位怎麼稱呼？」
許炳耀招呼張小龍二人坐下後，又給二人泡了咖啡，笑著問道。
「我是蘇記製衣廠的經理陳偉豪，這位是龍傲天龍先生。」
「哦，原來是陳經理和龍先生，久仰久仰。」
許炳耀同二人握了握手，打開抽屜，拿出兩支雪茄菸來。
「許先生客氣了，我不會抽，謝謝。」
張小龍微笑婉拒了。
「龍先生，冒昧地問一句，您是不是來看我這個廠子的？」
許炳耀剪開雪茄菸，點上之後，悠閒地抽了一口，便直入主題道。
張小龍點了點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好，那我先帶龍先生看一看廠子吧！若是看完之後覺得滿意，我們再進一步詳談，不知道龍先生意下如何？」
「好，我也正有這個打算，那就勞煩許先生了。」
「哈哈哈，龍先生客氣了。咱們就從第五層開始看吧！」
許炳耀起身，領著二人仔細看了整個棉紡廠。
這一看便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張小龍也了解了棉紡廠的占地面積，以及大概布局。
棉紡廠總共占地1800平方米，而五層的廠房就占了將近1100平方米。
廠房是1951年建成的，時至今日，才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算是比較優質的物業了。
廠房的地下一層是原棉倉庫和清花車間，用於存儲棉花，以及開棉、清花用。
一樓是梳棉和並條車間，清理乾淨的棉花就是在這裡被梳理成棉條的。
二樓是粗紗車間和細紗車間，也是整個廠子的核心所在。
棉條經過這一層的處理後，就變成了細紗。
三樓是捻線、絡筒和成品倉。細紗經過捻線，卷繞成筒後，就變成了製成品。
然後便是打包，過磅，等待出庫。
四樓則是樣品間和寫字樓。
最後便是五樓了，這裡一整層都是老闆的休閒區域。
除了老闆的超大辦公室之外，還有休息住宿的房間，設施堪比四星級以上的賓館。
此外還有打保齡球、網球的場所。
這讓張小龍感慨不已，這位許老闆還真是懂得享受生活的，絕對沒有虧待他自己。
除了這一棟五層樓高的廠房之外，後面還有三排平房，其中兩排是給廠里的工人們住宿用的。
剩下的那一排則是食堂。
三人重新回到許炳耀的超大辦公室內，坐在了軟皮沙發上。
「龍先生，我的棉紡廠怎麼樣？能不能讓你滿意？」
「廠房倒是挺新的，就是機器和設備有些太舊了，我若是買下來之後，用不了幾年就得要換新機器。」
「這麼說來，龍先生是覺得二百零八萬的價格高了嗎？換做一年前，像我隆盛棉紡廠這種5000枚紗錠的中型工廠，賣個240萬也不是不可能吧？」
「許先生，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棉紗出口配額下降了四成多，整個荃灣因此倒了那麼多的棉紡廠，還有一些正在倒閉的邊緣。」
張小龍說到這裡，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品嘗了一口，才又接著說道：
「我若是換一家還有工人正常上班的工廠，是不是還省了招聘工人的流程了？」
幾百萬的房產買賣，自然不可能完全按照業主的價格成交。
該砍價還是要砍價的。
否則業主收了錢，還會說買家是傻子呢！
許炳耀再一次點上了已經熄滅的雪茄菸，抽了兩口之後，問道：
「那按照龍先生的意思，什麼樣的價格才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