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190萬,一切手續辦妥之後,可以付全款現金。」
張小龍靠在沙發背上,心裡微微有些忐忑地報出了一個價格。
一次砍價直接砍掉了18萬,可能是有點狠了。
「咳咳咳……龍先生,這咳咳咳……這個報價太低了吧?你要是誠心想買的話,咱們就把8萬塊的零頭去掉,200萬成交,怎麼樣?」
許炳耀被雪茄菸嗆得咳嗽了幾聲,給出了自己的底價。
他現在急需要把廠子出售,籌集到資金後,去東南亞投資橡膠和大米的生意。
「好,那就按照200萬成交。今天就開始辦手續,如何?」
張小龍沒有再繼續砍價,剛才也只是出於規矩,隨便砍了一刀而已。
而且對方很給面子地自砍一刀,那就沒有必要咄咄逼人了。
自己現在也算是進入港島的生意圈子了,不能因為幾萬塊錢,而去得罪一個人。
「哈哈哈,龍先生果然爽快。我來聯繫房產經紀,這一個點的費用就算在我許某的頭上,至於律師費,就要龍先生自己付了。」
許炳耀的廠子已經甩賣一個多月了,今天終於出手,心裡很是激動。
於是,他沒有猶豫,豪氣干雲地多承擔了兩萬塊的經紀費。
「許先生豪氣,倒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了。」
張小龍起身,兩人鄭重地握了握手。
「哪裡哪裡,最重要的是龍先生用現金交易,省卻了貸款審批的時間。我早日拿到錢就能早日去泰國投資了。」
「哦?港島這邊的發展形勢很不錯,許先生為什麼要離開,去泰國投資呢?」
「那邊有相熟的朋友做生意發了大財,我也打算去碰碰運氣。」
許炳耀倒是沒有說自己要去做什麼生意,免得對方突然改變主意,不買自己的廠子,那就糟糕了。
張小龍便沒有再問。
畢竟是商業機密,對方沒有告知自己的義務。
下午。
雙方找來了律師,還有房產經紀,仔細談了一下交易的細節問題。
標定了此次成交的物業,包括廠子裡所有的建築、機器設備、總價、廠房面積等等。
隨後簽訂了臨時買賣契約,付了臨時定金,也就是交易總價的百分之五,一共是10萬港幣。
剩餘的190萬,要等到雙方律師去田土廳查冊,核實完物業產權、有無按揭、抵押手續。
有無漏繳電費、水費、地租、管理費和差餉。
以及地皮是否允許工業用途,有無禁止轉讓條款等等之後,
才會簽署正式的買賣合同,以及簽署轉讓契,交付剩餘的款項。
張小龍在臨時買賣契約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當場支付了10萬塊錢的訂金。
「龍先生,這錢我先收下了。」
許炳耀收了錢,心情愉快,當即拿來一瓶香檳倒上,就要慶祝一番。
張小龍卻是又拿出兩摞港幣來,當場給了雙方律師一人一摞。
兩名律師當下就愣了神,同時開口問道:
「龍先生,15000塊的律師費用,您不是已經付了嗎?這是……」
「龍先生,我是許先生的律師,費用也已經付過了。」
「這是我額外付給你們個人的加急費,一人一萬五千塊港幣,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快幫我辦妥所有手續,越快越好。」
張小龍把錢放在了兩人面前的桌上,用一種質疑地目光看著二人說道:
「怎麼?二位大律師應該不會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成吧?」
兩名律師互相看了一眼,他們第一次遇到這樣闊綽的客戶。
一時之間有點兒不敢接受。
按照港島律師行的規矩——
這15000塊錢的律師費里,大約有六成至七成的費用,是要交給律師行的。
而律師最後拿到自己手裡的部分,只有三成到四成的份額。
也就是說——這兩人忙完這一單業務,最多只能拿到手6000塊錢。
可眼前這位買家一出手就拿出30000塊錢港幣,一人給15000塊。
這相當於兩人只做一單業務,卻拿到了三點五倍的費用。
這讓他們怎麼不震驚?
怎麼不意外?
怎麼不激動?
「龍先生請放心,我們現在就去田土廳查冊。最快後天下午就去辦理轉讓手續。」
兩個律師啥話也不說了,拿起桌上的錢,匆匆離開了隆盛棉紡廠。
許炳耀拿著香檳瓶子,差一點被這個操作給閃瞎了眼睛。
「龍先生,你這是何苦呢?三萬塊錢也不是個小數目,這就給他們了?」
「許先生,你這邊不是急著要拿到現金,去泰國投資做生意嗎?而且你剛才還替我付了兩萬塊的經紀費,我出這三萬塊也是順理成章的嘛。」
「不不不……我付的經紀費是成交過程中,必須要付出去的,而你這三萬塊卻是額外給他們的。這不合理啊……」
「哈哈哈,為了能讓咱們都節省一點時間,三萬塊錢花得值得。許先生,你這香檳要一直拿在手裡嗎?」
「呃……哈哈哈,龍先生豪氣,是我許炳耀小家子氣了。來,我給你們倒香檳酒。」
「許先生自謙了。在做生意方面,您是前輩。我還有很多地方,是要向許先生學習的。乾杯!」
「好說好說,乾杯!」
……
***
港警的辦事效率遠低於張小龍的想像,1月6日晚上,警方還是沒有排查到利豐成製衣廠。
也就是說,自己所假扮的李嘉俊,還沒有被中環警方鎖定。
而利豐成便有了充足的時間和精力,來挖蘇記製衣廠的牆角。
這讓張小龍有些忍不了了。
正好買廠房的初步手續已經辦完了,晚上沒什麼要緊事,閒著也是閒著。
那就出手幫港警一把吧!
吃完晚飯後,張小龍藉故要去荃灣市區逛一逛,跟陳偉豪打了一聲招呼後,便離開了製衣廠。
二十分鐘後,中環海傍干諾道上,一輛轎車疾馳而過。
駕駛汽車的正是變幻成李嘉俊的張小龍,他一邊駕駛汽車,一邊尋找著賣糧食的店鋪。
「既然中環警署的辦事效率這麼差,那我只能自己吃點苦,費點力氣,幫著他們確認一下要找的嫌疑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