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街道一路往前開,大約駛過了兩條街道之後,終於看到了中環的大型綜合集市。
此時已經是晚上7點多鐘,集市里卻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在集市大門旁的顯眼位置,一家鋪面較大的米行檔口,很快映入了眼帘。
張小龍把車停在了路邊,拿起隨身帶來的一個本子,上面有他寫好的繁體漢字。
然後,他下車走進了米行檔口。
米行里有七八個顧客,正在挑選中意的大米。
張小龍在鋪子裡轉了一圈,發現裡面的大米種類很少,只有兩種。
一種是普通的燦米,價格牌子上寫著9毛2分錢一斤。
還有一種是進口泰國靚米,賣到1塊零5分一斤。
「靚仔,要買米嗎?」
老闆稱完了最後一袋米,送走了最後一個顧客後,忍不住問道。
眼前這位古惑仔,在自己鋪子裡轉悠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
張小龍打開手裡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頁,遞到老闆面前讓他看上面的字。
沒辦法,自己這蹩腳的粵語表達水平,實在是太差了。
一開口就容易露了餡,還是少開口為妙。
老闆狐疑地看了張小龍一眼,口中嘀咕道:
「原來是個啞巴。」
他撇了撇嘴,看了看眼前本子上的字,隨後就不樂意了。
「我這裡是米行,你不買米,反倒要賣米給我?」
眼看著老闆面色不太好,張小龍急忙翻到了下一頁。
老闆耐著性子又往下看了起來。
「什麼?大米只賣5毛錢一斤?那不是比批發價還要便宜幾分錢了嗎?」
張小龍點了點頭,又接著往下翻頁。
老闆心裡一陣激動,送上門來的便宜不貪是王八蛋。
「一噸起賣?嘶……靚仔,你怎麼有這麼多的米?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老闆是在中環這一帶做生意的,又是從事糧油買賣的行業。
哪能不知道邱家倉庫的糧食被人偷走這件事。
張小龍迅速搖了搖頭,臉上神色卻是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但他還是接著往下翻了一頁,示意老闆去看。
那老闆仔細打量了張小龍兩眼,明顯對他起了疑心。
但對方一副古惑仔的打扮,讓老闆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耐著性子看著紙上的內容。
「想要購買大量的糧食,可以到荃灣利豐成製衣廠詳細面談。購買一百噸以上的糧食,價格只需要4毛錢一斤。」
老闆讀到這裡,心裡更是篤定無疑,對方要賣的糧食一定就是邱家倉庫里的。
否則誰會這麼愚蠢,以這麼低的價格出售大量的糧食呢?
利豐成製衣廠,那兒怎麼會有上百噸糧食的呢?
難道說……盜取邱家倉庫糧食的幕後黑手,跟這家利豐成製衣廠有關聯?
可是能做下這麼大案子的人,會這麼傻嗎?
老闆不禁又看了看眼前的古惑仔,眼中有一種明顯的審視。
很快,老闆就想通了,做下大案子的人很聰明,但是僱傭來的手下很蠢。
上門兜售糧食的時候,把自家老底子都給泄露了個乾乾淨淨。
「不買不買,我們鋪子裡還有這麼多大米沒賣完呢,你再去別家看看吧!」
張小龍面露失望之色,心有不甘地離開了米行。
米行老闆走出門,看著那古惑仔上了汽車,開著汽車疾馳而去。
「真是一個蠢貨,這種來歷不明的大米,我才不會買。否則被警察搜了去,那豈不是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警察?嘶……我要是報了案,幫助他們破了案子,豈不是能拿一個好市民的稱號?說不準還能拿點獎金呢!」
老闆眼神一亮,看了看時間後,生意也不做了,關上米行檔口的門,直奔最近的警察局而去。
這一晚上,張小龍一共找到了7家米行、面行,同樣的操作連著做了七次。
最後的結果就是一斤米麵都沒有賣出去,還成功引起了鋪子裡老闆的懷疑。
一輛疾速開往偏僻地帶的汽車裡,張小龍心情愉悅地哼唱起一首粵語歌曲來。
「冷雨撲向我,點點紛飛,千噸高溫波濤由你湧起,個個說我太狂,笑我不羈……」
一曲唱罷,興奮的心情已經達到了高峰。
「7家鋪子的老闆,有三個是比較精明的,立刻就去警局報了案。
另外四家就有點蠢了,雖然懷疑我賣的大米、麥子來路不正,但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去報案的呢?」
「真的是浪費了我的一番表演了,不過有三個報案人也足夠了。接下來就是坐等中環警方出動人手,去荃灣利豐成製衣廠了。」
車子在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停了下來,被張小龍一起帶進了空間裡。
幾分鐘後,一隻金雕飛上了天空,直奔荃灣而去。
……
***
中環警署。
探長胡家輝的辦公室里。
「胡探長,這是家父的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您能收下。」
邱明松說著,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了胡家輝的辦公桌上。
胡家輝沒有去拿那個信封,只是快速掃了一眼,見信封很鼓。
他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眼皮子一抬,落在了邱明松擠滿笑容的臉上。
「你父親有心了。不過嘛——
我這個人有一個壞毛病,收了禮之後,案子一天不破,我就一天睡不好覺。這上了年紀的人,總是睡不好覺,太傷身了啊。」
邱明松聞言,心裡不禁是一陣暗罵:
哼!你這貪婪的老狐狸還能睡不著覺?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前幾天剛剛送給你三萬塊,案子不但沒有絲毫進展,你還讓我們請你去大酒樓吃飯,去夜總會通宵喝酒玩女人。
回到警署之後,大白天的呼呼大睡,一睡就是一整天。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才又送來八萬塊的。
但他只敢在心裡罵上幾句,嘴上是不敢說一個字的。
「為了我們邱家的這點兒小事,勞累胡探長了。事成之後,我們邱家必有重謝。」
對於邱明松的這個表態,胡家輝很是受用,他點上一支煙,正要說幾句場面話。
辦公室的門卻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