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輝麻利地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入手很沉,心中更是滿意。
他拉開抽屜,把牛皮紙袋放了進去。
「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他的心腹下屬——便衣警察葛志雄。
「探長,有米行老闆來報案,說是……」
葛志雄說到一半,才看見辦公室里還坐著一個人,便停下不說了。
「胡探長,我去一下洗手間。」
邱明松自覺地起身往外走。
等他出去後,辦公室門也再一次關上了。
葛志雄這才湊到前面,低聲說道:
「一共來了三家米行的老闆,他們都說自己的鋪子裡來了一個奇怪的人……」
接著,他把幾人報案的內容仔仔細細匯報了一遍。
「哦?荃灣區的利豐成製衣廠?那兒真的有上百噸的大米和麥子賣?」
胡家輝的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探長,咱們要不要派人去荃灣,一探究竟?」
葛志雄眼睛裡閃著光。
「那裡是新界的地盤,我們中環警署去辦案,這是過界了啊?」
胡家輝有些猶豫了,如果能找到證據還好說,畢竟是在中環犯下的案子。
人贓俱獲的情況下,新界總警區那邊也沒話說。
但萬一沒抓到人,也沒找到證據呢?
那就解釋不清楚了,到時候少不了要被上面責備一頓。
「探長,連續三個米行的老闆報案,咱們也不能不管。何況他們言之鑿鑿,確實就是利豐成製衣廠在大批量地販賣糧食。如果查無所獲,那也是他們報假案。」
葛志雄眼中寒芒一閃,把鍋提前甩到了報案人身上。
胡家輝看了一眼心腹下屬,目光又落在了抽屜的拉手上。
那裡有剛剛收下的一沓子現金,至少有五六萬以上的數額。
這是邱家表示的誠意,如果真的能幫著邱家破了案子,還會有一筆感謝費進帳。
所以……頂著挨上司一頓責備的風險,收穫卻是巨大的。
心中這麼一想,他便有了決斷。
「阿雄,你立刻帶一隊精幹人手前往荃灣,查一查這個利豐成製衣廠。記住要穿便衣,查明案子之前,不要引起新界總警區的注意。」
「是,探長。我現在就帶人出發,十二點之前給您回電話。」
看著得力心腹離開辦公室,胡家輝打開抽屜,拿出了邱明松給的牛皮紙袋。
他打開袋口,拿出了裡面的一摞子錢。
面值都是100一張的港幣,一摞一百張,一共是八摞。
「這個邱家是下了血本了,一次送了八萬塊。也不枉費本探長為你們冒的風險。」
……
***
晚上十點二十分。
利豐成製衣廠外來了兩輛計程車,從車上下來六名精壯漢子。
為首那人正是中環警署的便衣警察葛志雄。
這一次,他們行動迅速,只用了一個多小時,便趕到了荃灣利豐成製衣廠。
「站住,幹什麼的?這裡是製衣廠,閒人免進。」
看門的中年人聽到動靜,把窗戶打開一道縫隙,大聲喝止道。
這幾天,廠里的李老闆吩咐過了,務必時刻警惕,嚴防蘇記製衣廠的暗中報復。
而他顯然把這群便衣警察——當成了蘇記請來搗亂的黑社會古惑仔了。
「警察辦案,立刻開門。」
其中一名警察走上前,冷眼盯著中年男子,低聲呵斥道。
「警察?我頂你個肺啊,你們當我是傻子嗎?蘇記花了多少錢請你們來的?你們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們利豐成李老闆可不是好惹的。」
中年漢子根本不信,出言嘲諷說道。
那警察的臉色當即變得很難看,以往在中環辦案的時候,誰敢這樣跟他說話?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敢來我們利豐成製衣廠鬧事,我現在就給警察打電話……」
中年男子鄙夷地看了幾人一眼,拿起電話就要報警。
「你個撲街仔,敢這麼跟警察說話?」
那警察撥開衣服,露出了腰裡別著的制式警槍。
「啊……你們……你們真的是警察?」
「把你手裡的電話放下,立即打開大門,讓我們進去,否則……哼哼!」
「呃開……我馬上開。」
中年男子慌亂地放下電話,打開了大門。
他現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誰讓它剛才胡咧咧來著?
得罪了這些警察,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
這個製衣廠恐怕是不能待了,一會兒抽空就逃走,重新找一個工作干去。
「你在這裡看著,別鬧出事來。另外,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長官。」
一名警員被留了下來,其他四人跟在葛志雄後面,走進了製衣廠的廠區。
製衣廠里機器聲音轟鳴,大門口的動靜,顯然沒有人關注到。
「你們兩個去廠房裡搜查,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後面幾排房子裡搜查。」
葛志雄安排好了任務,帶著兩名下屬,直奔後面幾排低矮的房屋走去。
廠房的一角,昏暗無光的地方。
「中環警署的警察,你們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不願意來,明天再給你們添一把火的呢!」
張小龍變幻成了李嘉俊的模樣,悄悄走進了最後一排房子裡。
他早已經探查好了,這排房子是堆放成衣的倉庫。
「可惜裡面的貨都出清了,不然還得讓李家再出一點血。」
幾分鐘後,張小龍離開了倉庫,大搖大擺地往前面一排房子走去。
因為警察的突然到來,路燈都被打開了,原本略顯昏暗的廠區里,已經是光亮一片。
「警官,我們廠里的工人都是老實本分的,絕對沒有偷渡來的,更沒有為非作歹的……」
利豐成的老闆李水生陪著笑臉,一路小跑著跟在葛志雄身邊,嘗試著給對方遞了一支雪茄菸。
「李老闆,我們只是例行檢查而已,你不用這麼緊張。」
葛志雄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吩咐過下屬們,不要道明此次前來的真實目的。
如果利豐成的人問起,就說來例行檢查的。
這樣就可以儘量避免——過早引來新界警方,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李水生見他接過了雪茄菸,再一次笑著說道:
「警官,我跟你們荃灣警署的曹達華探長很熟,經常去他那裡喝茶,倒是很少見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