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那兩隻羊是畢力格圖局長送給您家裡人的，而您是我們分局的一份子，就應該和大家一樣，分一份羊肉的。」
王輝很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是啊，局長，您家裡人那麼多，兩隻羊也不夠分的……」
肇啟明也附和說道。
「你們的意思我理解，不過咱們不用分得這麼清楚的，政委，王輝同志，還是按照我剛才說的分吧！」
張小龍再一次拍了拍王輝的肩膀，鄭重說道。
肇啟明見張小龍的態度很堅決，只好點頭同意了。
「局長，你們還沒有吃晚飯吧？我去做飯去。」
一旁的王鐵牛說道。
「確實還沒有吃飯，鐵牛，你只要做王輝他們四個的晚飯就行了。我回家吃晚飯。」
張小龍拿上自己的兩隻羊，離開了分局。
剛走出分局院子，迎面就遇上了自己三姐。
她身上披了一件軍大衣，顯然是剛從炕上爬起來的。
「三姐，你怎麼來了？」
「我聽到車子的聲音，就過來看看是不是你回來了。小弟，聽說你們是去抓逃犯的，奶奶擔心的夜裡都沒睡著覺。」
三鳳也不去看弟弟拿著的兩隻羊，而是上上下下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姐，十幾個逃犯而已，你們怎麼還擔心上了呢？他們比起敵特分子來，真的不算什麼。」
張小龍笑著寬慰道。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你記得去一趟二叔家裡，給奶奶報個平安。」
三鳳鬆了一口氣，叮囑說道。
「嗯，我知道了，姐！這是兩隻羊，北河地區公安局的局長送咱們的……四姐？你怎麼也來了？」
姐弟倆走到採購點門口的時候，就看見四鳳也披了一件外套，拉開院門，走了過來。
「小弟，我昨天夜裡還做夢夢到你回來了。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四鳳欣喜地小跑到近前，同樣是前前後後打量了弟弟幾眼。
「三姐，四姐，還有不到二十天就過年了，你們覺得要不要把這兩隻羊留著，等到過年的時候再吃啊？」
張小龍話音剛落，就看到兩個姐姐頻頻點頭。
「嗯，留到過年挺好的。」
「小弟，這個主意不錯，我完全贊成。」
「那好，咱就留著它們，等到過年再喝羊湯。姐，外面太冷了，你倆趕緊回去吧！」
「嗯，那我們回屋了，你自己路上慢著點兒，別忘了去看看奶奶。」
「嗯啦，我知道了。」
張小龍看著院門關上後，轉身邁開步子，快步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自己屋子裡還亮著燭火。
張小龍敲了敲門，朝院子裡大聲說道：「媽，開門啊，我回來了。」
堂屋裡一陣響動，然後是堂屋門被打開的聲音。
林秀珍和李茜一前一後，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很快，院門也被打開了。
「媽，茜姐，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沒有上炕睡覺啊？」
張小龍走進院子，看著自己生命中兩個重要的女人，疑惑地問道。
「我們在刺繡啊，這幾天都是晚上十點睡的。」
林秀珍說著，又把院門關上了。
「小龍，你還沒吃飯呢吧？我去給你做飯去。」
李茜要幫未婚夫接過一隻羊，分擔一下。
但張小龍怕弄髒了她的手，笑著搖了搖頭。
「茜姐，不用太麻煩，我隨便吃點兒就行了。」
「小龍，這兩隻羊是哪兒來的？」
林秀珍這才想起來問羊的事兒。
張小龍簡單解釋了一下，把羊放進了一口大缸里，裡面還有不少冰和雪。
羊放在這樣的冰缸里，跟放在冰箱裡冷凍的效果一樣。
「小龍，我給你沖了一杯牛奶，還熱了兩個紅糖包子。快洗手坐下吃飯吧！」
「好嘞，謝謝茜姐。」
張小龍洗完手，坐在桌子旁，拿起一個包子，美美地咬上一口。
「媽，你繡的是手帕啊？」
「嗯，晚上光線不太好，繡的都是比較小的手帕，白天就繡枕套和被套。」
林秀珍指尖翻飛，一根繡花針在手帕上穿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一顆紅得鮮亮的櫻桃便展現在面前。
張小龍看得呆住了，連手裡的包子都忘記吃了。
好在李茜提醒了他一下，他這才迅速吃完兩個包子，然後一口氣喝完了有些涼了的牛奶。
「媽，茜姐，我得去看一看我奶奶，很快就回來。」
「帶上手電筒，還有大黑，路上慢著點兒……」
「知道了，媽！」
張小龍遵從老媽的吩咐，拿上了手電，帶著大黑狗出了門。
走過一段無人的路段，便是房子挨著房子的村落了。
他發現好幾家屋子裡都亮著燈光，二叔家也不例外。
隔壁的王嬸家裡，同樣也是如此。
張小龍敲開了二叔家的門。
「是小龍啊，啥時候回來的？快進屋暖和暖和。」
張寶強拉著侄子手臂，就往屋裡走。
「剛回來一會兒，二叔，我看好多社員家裡都亮著燈，這是什麼情況啊？」
張小龍其實已經隱隱有些猜到了，亮著燈的人家，可能是在刺繡。
但還是想通過二叔確認一下。
「大伙兒都在趕工，做刺繡活呢！你二嬸剛才也在繡，被我給趕上炕了。」
「啊？我二嬸也做刺繡？這馬上都十點了，熬夜對她身體不太好吧？」
張小龍不免一臉黑線。
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幫大隊拉來的刺繡副業，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你奶奶還在西屋繡著呢！」
張寶強朝老娘那間屋子努了努嘴，臉上滿是無奈的模樣。
「呃……二叔，那你怎麼不勸勸啊？」
張小龍心疼地加快步子，往奶奶屋裡走去。
「我哪兒勸得動她老人家，剛才還被她給罵了一頓呢！你奶還說要賺點手工錢，給你這個大孫子置辦結婚的三轉一響呢！」
聽二叔這一說，張小龍更是一臉黑線。
「奶奶，您都這麼大歲數了，刺繡這種活兒還是別做了吧？我給錢給你用。」
張小龍快步走到炕邊，抱著奶奶的胳膊，勸說起來。
「哎呦，我的大孫子，奶奶晚上睡不著覺，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就繡幾個手帕，賺點兒手工錢。」
老太太放下刺繡活兒，滿是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