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三人道謝的道謝，驚嘆的驚嘆。
張小龍只是笑笑不說話，淡定地從麻袋裡拿出一個乾淨的布袋子，還有一個牛皮紙包。
「這裡是我奶奶烙的餅，裡面是紅糖餡兒的，還有一袋鹵豬頭肉，你們三個路上餓的時候吃。」
「咱們這是連吃帶拿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陳國安收好車票，正要把差價補給張小龍，手裡就被塞了一個布袋子。
「陳主任，您這次千里迢迢趕來我們安平縣，只為了給我頒發榮譽證書、獎金，宣布提拔任命。我還覺得不好意思呢！」
張小龍稍一停頓，又接著說道：
「再說了，我上次從京城回來的時候，您和嫂子給我買了大包小包的禮物，我不是都給帶回來了。」
「得得得……我是真說不過你，這臥鋪票的差價你總得要收下吧？」
「那也不能收，我就是送了一隻野兔和二斤肉給胡大姐，是她幫忙換的票。」
張小龍直接拒絕了，然後迅速轉移話題道：
「火車上小偷多，現在又是年底，車上旅客也多，我估計小偷只會更加猖狂，你們在路上一定要注意財物安全。」
「你提醒得對，我在來的時候……」
陳國安接過話頭，把之前遇到的事兒說了一遍，同時也表達了對鐵路公安工作的不滿。
還說等回到公安部後，會把這件事匯報給胡部長。
肇啟明和小周則是面色沉重，兩人對於坐火車被偷這件事，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陰影。
「真是沒想到，小偷竟然猖獗到了這個地步，居然把整條列車都給偷上一遍。
陳主任，我建議你們三人輪流值班，始終保持至少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嗯，你的這個提議很好，我看咱們三個就這麼辦，看他小偷還敢偷咱的東西。」
陳國安當即拍板，決定了要這麼做。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列車就開始正式檢票了，張小龍也適時提出了告辭。
離開火車站後，天色早已經黑透了。
張小龍開著吉普車，尋思著往哪兒開。
「現在是七點多鐘，我還是去一趟城南黑市吧，如果建設飯店還沒有關門，正好給他們送點兒野味去。」
「也不能因為蘇茵茵不在飯店裡，就不給他們飯店供應野味。否則有點不像話。」
……
＊＊＊
晚上八點半。
京城火車站鐵路公安派出所。
趙慧敏從一列火車上下了車，興沖沖地往所里走著。
在車上奔波了兩天，耳朵都要被那些乘客震聾了。
有幾個乘客的態度還不好，惹得自己跟他們吵了一架。
這些乘客又是老一套，說什麼要寫信到所里來，告自己的狀。
他們以為這就能嚇唬到我了？真是太天真了！
劉所長那裡沒少收到這樣的信，但他只是在剛收到這些信的時候，提醒過我幾次。
後來也就啥話都不說了，看來對我一點兒影響都沒有的。
趙慧敏心中想著這些雜事，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所里。
雖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快九點了，但鐵路派出所依然燈火通明。
時不時都能見到鐵路公安們進進出出的身影，從他們的神態、衣著上可以看出——年關將至，工作越發繁忙了起來。
「慧敏，你回來啦！」
相熟的同事看到趙慧敏進了辦公室，急忙打起了招呼。
「嗯，終於回來了，可把我累壞了。咱們所里先進的名單出來了嗎？」
趙慧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問道。
「上午的時候，名單就出來了。哎呀……這麼快就到九點了，去津海市的列車馬上發車，我得趕過去了。」
那同事神色不太對勁，拿起自己的東西，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那班列車不是九點半發車嗎？還有四十多分鐘呢！你這麼著急忙慌的幹嘛……」
趙慧敏嘀咕了一句，拿起一旁的水壺，給自己杯子裡倒了點水。
隨後，她又想起了評選先進的事情。
於是水也顧不上喝了，轉而問起其他同事——自己有沒有被評選上。
同事們都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評選名單里有沒有趙慧敏。
如此一來，趙慧敏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臉色不悅地離開辦公室，朝所長辦公室走去。
她這一走，辦公室里瞬間議論了起來。
「真是吃相難看，自己剛來所里還不滿兩個月，竟然還好意思爭搶先進的名額。」
「仗著自己背後有關係，被旅客投訴了那麼多次，還沒被批評過。難道她自己心裡就沒有一點數嗎？」
「還好她這次沒評上，估計是劉所頂不住壓力了，所以才把她名字拿下來的吧？」
「真是搞不懂，這個趙慧敏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看她這氣急敗壞的樣子，難不成還能跟劉所叫板？」
「嘶……那我得看看去！」
「等我一下，咱們同去同去……」
……
辦公室里的幾名同志踮著腳尖，悄悄來到了隔壁辦公室外。
他們本打算貼著門板聽聲兒的。
可幾人剛剛彎下腰，準備往門上貼的時候，就聽到屋裡響起了趙慧敏的質問聲。
「劉所，我問你一件事，這次評選先進的名單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趙慧敏同志，請注意你的說話態度。」
劉所的聲音中，明顯有一些不滿。
「我聲音就這樣，沒有對領導不敬的意思。還有……我是不是沒有被評上先進？」
「這一次的先進個人，你確實沒有被評上……」
劉所長的話被打斷了。
「為什麼？我平常工作那麼認真，憑什麼不選我？」
趙慧敏的聲音很激動，質問的語氣咄咄逼人。
「砰」的一聲，劉所拍了桌子。
緊接著就是拉開抽屜的聲音，以及類似書本被重重摔在桌上的聲音。
「你還好意思質問我？來來來……看看這些都是什麼？一抽屜……整整一抽屜，全都是人民來信，都是批評你工作態度差的……」
劉所顯然被氣到了，說話的嗓門很大，似乎是要把壓抑在胸口兩個月的怒火，一次性發泄出來一樣。
所里剛來這麼一尊大神的時候，劉大順還是有一些想法的。
他想要結識一下趙慧敏的父親，進而能走上快速上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