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楚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眼底的血淚再也無法抑制。
然而,就在楚天王道果碎裂、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的萬分之一剎那!
「鏘——!!!」
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鳳鳴聲,竟然從楚天王那碎裂的道果殘骸中傳出!
楚天猛地僵住了。他那「自在太易」的道心瞬間捕捉到了那絲極其隱秘的因果。
楚月瑤的最後一枚神魂碎片,根本不在屍主的心臟里!屍主的心臟只是一個誘餌!那枚最核心的碎片,竟然一直附著在楚天王的造化道果之上!
「二姐……在保護父親的道果?!」
楚天那雙透明無色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兩道猶如實質般的暗金神柱,直接洞穿了那肆虐的空間風暴。
他看清了!在楚天王那即將徹底崩滅的道果碎片之間,一縷微弱到極點的七彩火苗,正猶如一張堅韌的蛛網,死死地拉扯著那些碎片,硬生生地吊住了楚天王最後的一口氣!
楚月瑤根本沒有死亡!她在引爆火種的瞬間,將自己最核心的本我神魂,化作了這一縷生命之火,提前潛伏在了父親的體內!她知道父親一定會選擇犧牲自己來斷後,所以她用自己的命,為父親留下了最後的一線生機!
「天帝老狗!你算計了一切,卻唯獨算漏了我家人的羈絆!」
楚天發出一聲震碎星河的狂笑,那笑聲中透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徹底釋放。他沒有去管那所謂的屍主心臟,而是猛地轉過身,將手中的「鴻蒙人皇劍」高高舉起。
「自在太易,因果逆轉!血脈通道,給我開!」
楚天毫不猶豫地一劍斬破了自己的手腕,紫金色的太易心血狂涌而出。他以自身的血脈為橋樑,強行在狂暴的兩界融合核心處,打通了一條直達楚天王體內的絕對通道!
「諸天寂淵的兄弟們!把你們護住的火種,全都給我送過來!」
楚天的怒吼聲順著因果網絡傳遍雙界。
「天主有令!送火種!」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名燃命護魂的眾生,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將他們護在心脈中的七彩火點,順著楚天打通的血脈通道,瘋狂地灌注而去!
轟隆隆!
億萬道七彩流光猶如百川歸海,順著楚天的手臂,轟然沖入了楚天王那瀕臨破碎的道果之中!
「天兒!你幹什麼!老子說了不用你管!」楚天王感受到體內那股磅礴的生機,不僅沒有驚喜,反而怒目圓睜,「老子要獻祭鎮界,你把這力量給我,就是在浪費!」
「獻祭個屁!老子的人,一個都不准死!」楚天猶如一尊霸道無雙的神魔,一步跨越空間,直接出現在楚天王的身邊。他一把按住父親的肩膀,那雙眼眸中燃燒著桀驁的狂火:「你想當英雄?行!老子今天就陪你一起當!要鎮界,父子倆一起鎮!」
楚天王看著兒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那張滿是血污的老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突然,他仰天發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父子同鎮!既然你這臭小子不怕死,那老子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楚天王一把抹去嘴角的鮮血,他沒有再抗拒那股生機。在九萬多枚神魂碎片的滋養下,楚月瑤的本我神魂在道果中轟然復甦,化作一股無窮無盡的生命力,瞬間將楚天王的道果重塑、升華!
「天龍印!給老子起!」
楚天王雙臂猛然托天,暗金色的皇道戰氣在七彩神火的加持下,化作了一條長達千萬丈的實質金龍!這條金龍咆哮著,猶如一面不可逾越的「天龍界牆」,硬生生地擋在了寂淵黑潮與諸天星域的中間!
「鴻蒙人皇劍!給我斬!」
楚天與父親並肩而立,他雙手握劍,太易道心運轉到極致。他沒有去攻擊那擠壓的空間,而是瞄準了兩界之間那九條被天帝強行連接的「融合主鏈」!
「嗤啦!嗤啦!嗤啦!」
父子倆,一個防禦,一個主攻。楚天的劍光猶如斬斷亂麻的快刀,在楚天王撐起的絕對防禦下,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九條融合主鏈一根接一根地生生斬斷!
「不!這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斬斷太易的底層規則!」遠處的歸寂天帝看著這一幕,驚駭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老子就是規則!」
楚天斬斷最後一條主鏈,他猛地祭出太易人皇印。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強行分離雙界,也沒有選擇融合。
「自在太易,重寫程序!諸天與寂淵,由吞併,改為——平行共生!」
楚天以人皇印為筆,強行篡改了宇宙的底層邏輯。原本瘋狂擠壓的兩界星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它們不再互相吞噬,而是猶如兩面平行的鏡子,在天龍界牆的阻隔下,緩緩地、平穩地分離開來,形成了一個互不干涉、卻又緊密相連的全新雙子宇宙!
雙界碰撞,停止!
「鏘——!!!」
隨著雙界的穩定,楚天王體內那股七彩神火轟然沖天而起。在無盡的火海中,楚月瑤的神魂徹底重聚,太易祖凰的真身在星空中完美復甦!
「小弟,爹。」楚月瑤化作人形,一襲七彩霓裳,眼眶微紅地看著眼前的父子倆。
「好閨女,爹沒事。」楚天王大笑著,一把將兒女攬入懷中。
父子三人在這毀天滅地的戰場中心,完成了最奇蹟的重聚。外界的諸天聯軍爆發出震碎星河的歡呼聲。
然而,就在這狂歡的頂點。
「啪、啪、啪……」
一陣緩慢、冰冷,卻透著無盡詭異的鼓掌聲,突然從楚月瑤那剛剛復甦的太易祖凰真身內部傳出。
楚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猛地一把將父親和二姐護在身後。
只見楚月瑤的眉心處,突然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灰白縫隙。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比之前那具龐大屍骸還要恐怖萬倍的灰白心臟,緩緩地從縫隙中擠了出來。
那顆心臟懸浮在半空中,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笑聲。
「精彩,真是精彩的父子局。楚天,你確實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灰白心臟上,緩緩浮現出一張沒有五官的面孔:「你以為,剛才那具龐大的屍骸,就是我的本體嗎?你錯了。那不過是我蛻下的一層死皮罷了。」
心臟的聲音變得極其空靈而殘忍:「真正的我,『太易屍主』的核心,早就在你們忙著重聚這隻小鳳凰神魂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第一人皇的體內。」
「鑽進了第一人皇的體內?!」
楚天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他猛地轉頭,看向胃囊空間廢墟的另一端。
在那裡,原本已經放棄了抵抗、將人皇印核心獻祭給楚天的第一人皇遺體,此刻正發生著極其恐怖的異變!
那顆懸浮在半空的灰白心臟,猛地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在星空中投影出了一幅太易界最初的古老戰場。畫面中,第一人皇正站在無盡的虛無之中,而他的腳下,那原本被他斬下的「毀滅惡念」,竟然悄無聲息地分裂出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死亡病灶」,順著他的腳踝,鑽入了他的骨髓深處!
「看到了嗎?從他當年斬下歸寂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他的體內生根發芽了。」屍主的聲音透著無盡的嘲弄,「他以為他封印了死亡,其實,他只是成為了我最完美的溫床!」
「轟隆隆!」
隨著屍主的話音落下,第一人皇那偉岸的身軀猛地一震。他那原本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但這一次,那雙眼眸中不再有任何金色的皇道威嚴,而是被一種絕對的、純粹的灰白死氣徹底填滿!
漫天的灰潮從第一人皇的七竅中噴涌而出,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他身上的太古獸皮化作了灰白色的屍骸戰甲,手中凝聚出了一柄散發著歸零法則的白骨巨劍。
第一人皇,這位於太古時代拯救了諸天的絕世霸主,此刻,竟然徹底淪為了屍主最完美的終極載體!
「楚天……」
就在第一人皇即將徹底失去自我的最後一絲清明中,他那被灰潮淹沒的喉嚨里,擠出了極其沙啞、痛苦的兩個字。
他沒有攻擊楚天,而是用盡最後的力量,將手中的白骨巨劍,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但他失敗了。屍主的力量瞬間鎖死了他的肉身。
「殺了我……」第一人皇通過太易人皇印的殘存感應,向楚天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求救神念,「斬斷這具肉身……不要讓我成為毀滅宇宙的工具……求你……」
這是何等悲壯的哀求!一位無敵的皇者,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只求速死!
楚天握著鴻蒙人皇劍的手背青筋暴突,他死死地咬著牙,眼底的暗金光芒瘋狂閃爍。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一旁的歸寂天帝見狀,立刻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他那半邊殘破的身軀燃燒起瘋狂的黑炎:「他已經沒救了!他現在就是屍主的核心!只要你一劍劈碎他,屍主就會失去最強的宿主!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天帝的邏輯極其冷酷且正確。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絲的猶豫,都可能導致雙界的徹底覆滅。
「小弟,天帝說得對。第一人皇前輩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們不能讓他帶著屈辱成為怪物。」楚雲裳提著殺戮聖劍,眼神雖然悲痛,但卻無比決絕。
楚天王也沉默地握緊了天龍印,顯然默認了這個殘酷的決定。
然而,楚天卻猶如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他死死地盯著那正在被灰潮一點點吞噬的第一人皇,突然,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楚天聲音低沉,卻透著一種不容反駁的霸道。
「你瘋了?!」天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這可笑的婦人之仁,會害死所有人!」
「我說了,不殺!」楚天猛地轉過頭,那雙透明無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天帝,殺意猶如實質,「他不是工具!他是活生生的人!只要他還有一絲自己的意識,只要他還在抗爭,我就絕不允許任何人替他決定生死!哪怕是他自己求死,也不行!」
楚天的理念,在這一刻與天帝、甚至與自己的父親和姐姐產生了極其激烈的衝突!
「你這蠢貨!你這是在拉著整個宇宙陪葬!」天帝徹底暴怒了,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在楚天這種「愚蠢」的堅持上。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本帝就親自來!」
天帝毫不猶豫地撕毀了之前立下的太易血誓。他拼著受到血誓反噬狂噴鮮血的代價,強行凝聚出了一柄寂滅黑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越過楚天,悍然刺向了第一人皇的眉心!
「老狗,你敢!」楚天大怒,揮劍就要阻攔。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直被灰潮壓制的第一人皇,竟然在天帝殺到的瞬間,奇蹟般地掙脫了萬分之一秒的控制。他那灰白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璀璨的金光,反手一記簡單粗暴的皇道直拳,狠狠地砸在了天帝的胸口上!
「噗嗤!」天帝猶如被太古神山撞擊,狂噴黑血,整個人猶如炮彈般被直接砸入了下方的灰潮深處,生死不知。
借著這短暫的清明,第一人皇看著楚天,那僵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極其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你比我,更懂什麼是真正的守護。」
第一人皇猛地攤開手掌,一枚散發著最原始、最純粹的太初光芒的古樸印記,從他的掌心緩緩飄向楚天。
「這是『人皇原印』。它沒有強大的殺傷力,但它能剝奪屍主那『永恆不死』的底層邏輯。」第一人皇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灰潮已經淹沒到了他的脖頸,「拿著它……不要救我……去救那些,我當年為了大局,而沒能救下的無辜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灰潮徹底淹沒了第一人皇的頭頂。
那雙原本還透著一絲人性的眼眸,徹底變成了沒有絲毫感情的灰白色。
太易屍主,完全占據了第一人皇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