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海市。
這地兒,怎麼說呢,放眼全國,那也是排得上號的超一線大都市。
經濟巨發達,人口巨密集。
你想想,在這種地方的市中心,最繁華的商貿大廈,搞生物武器襲擊?
臥槽!
秦豪開著低調的國產車,混在晚高峰還沒完全散去的車流里,心裡把壁虎這老小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特麼是人幹的事兒?
一旦讓他得逞,那造成的破壞,簡直不敢想。
經濟損失?那都是小事兒。
那可是成千上萬的人命!
怪不得系統給的任務評級那麼高,時限還卡得這麼死。
明面上說,任務期限還有兩天,也就是到後天截止。
但秦豪心裡跟明鏡似的。
壁虎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按常理出牌?
拖到最後一天?
不可能!
真正的決戰時間,就是今晚到明天早上!
必須在這之前,把他摁死!
想到這兒,秦豪方向盤打得更穩了。
車窗外掠過的霓虹,在他眼裡,都帶上了幾分肅殺。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又閃過酒吧里柳歆歆那張慘白的小臉。
那丫頭,是真的嚇壞了。
也難怪。
任誰知道自己那個多年不見的親爹,是個策劃驚天恐襲的瘋子,估計都得崩潰。
「秦大哥…我…我聽到他打電話…說什麼…什麼『淨化』…還說城海市太『髒』了…」
「他說…他說看中了我…覺得我有『天賦』…想…想把我帶走…培養成…」
柳歆歆當時抖得跟篩糠似的,話都說不囫圇。
培養成什麼?
培養成下一個恐怖分子唄!
秦豪當時聽得也是火大。
這壁虎,不僅自己是個禍害,還想拖女兒下水?
簡直畜生!
「你想報警嗎?」秦豪當時問她。
柳歆歆眼裡閃過一絲掙扎,「我媽…我媽她…」
秦豪之前的承諾讓柳歆歆現在對警方和軍方有了信任,如果掌握了壁虎的具體地點,秦豪也想直接帶人把那狗賊一窩端了,但是他深知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現在報警,或者有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刺激到壁虎,讓他狗急跳牆,提前行動。」秦豪看著柳歆歆,眼神平靜。
這話一出,柳歆歆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
「今晚別回家了。」秦豪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我安排了人,會暗中保護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等我消息。」
柳歆歆像個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娃娃,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我信你。」
秦豪站起身,象徵性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了。」
多餘的安慰沒必要。
他不是知心姐姐,柳歆歆知道的情報都已經告訴自己了,確定她不會亂跑影響行動就行,現在也不是搞心理輔導的時候。
干正事要緊!
思緒拉回。
車子已經駛入了柳方月所在的那個高檔別墅區。
安保亭里的保安大哥眼神挺犀利,可惜,對秦豪來說,這所謂的「嚴密安保」,跟紙糊的沒啥區別。
他沒走正門,找了個監控死角,趁著保安大哥眼神移開的一瞬間,身形一晃,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圍牆。
落地無聲。
借著夜色和茂密的綠化帶掩護,他很快就摸到了柳方月別墅附近,找了個視野絕佳的角落,蹲伏下來。
保安大哥的眼神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晚風吹著綠葉,仿佛今天又是平靜的一夜。
專業的潛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柳方月的別墅里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跟個電影屏幕似的,映出裡面奢華的裝修和…一個焦躁不安的身影。
秦豪拿出夜視望遠鏡,調了調焦距。
嗯,柳方月女士,穿著一身一看就很貴的絲綢睡衣,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是在等誰?秦豪猜測著。
手裡還端著個高腳杯,時不時抿一口,但看她那緊鎖的眉頭,杯子裡的估計不是82年的拉菲,是82年的焦慮。
秦豪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蹲得更舒服點。
耐心,是優秀獵手的必備素質。
柳方月看著挺急,他不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越來越深。
周圍除了蟲鳴,就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快到晚上十一點的時候。
「叮鈴鈴——」
別墅客廳里,那台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座機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看來柳方月等的人來了。
秦豪調好焦距,注意著柳方月開合的唇。
雖然隔著窗戶,聽不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但光看柳方月那瞬間僵硬的身體、驟然變化的臉色,還有那下意識抓緊話筒的動作。加上近期發生的事情...
嗯,懂了。
打電話的,十有八九,是壁虎那狗東西沒跑了。
沒過幾分鐘,柳方月掛了電話。
她沒有立刻放下聽筒,而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臉上陰晴不定,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掙扎,猶豫,恐懼…各種情緒在她臉上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
然後,她猛地放下聽筒,快步走到沙發旁,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解鎖。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暗交錯。
只見柳方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似乎找到了一個號碼,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頓了好幾秒。
秦豪眯了眯眼。
她這是…想給我打電話?
通風報信?
還是想玩無間道,試探一下我的反應?
最終,柳方月還是泄了氣,手指頹然放下,手機屏幕也暗了下去。
她沒打。
這個選擇,在秦豪意料之中。
畢竟,一邊是女兒的安危和自己可能的一線生機,另一邊是「黑水」組織的恐怖和壁虎的威脅。
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柳方月顯然還是更怕壁虎。
或者說,她對秦豪這邊,還沒信任到可以賭上一切的地步。
放下手機後,柳方月沒再猶豫。
她匆匆走進臥室,幾分鐘後,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深色衣服出來,抓起沙發上的包,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別墅大門。
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透著一股決絕,步履匆匆,這決絕,也帶著身不由己的悲哀。
秦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的拐角處,這才慢悠悠地從藏身的綠化帶後面走了出來,撣了撣褲腿上沾到的幾片草葉。
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電話里,壁虎讓柳方月去哪兒呢?
剛才柳方月接電話時,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秦豪的唇語解讀能力也不是白給的。
配合她後來的動作,以及之前從柳歆歆那裡得到的一些零碎信息…
城南區,光道廣場?
不管壁虎打的什麼算盤,他都得跟上去看看。
秦豪拿出手機,屏幕解鎖,又一條信息發送出去。
「魚已出窩,方位城南光道廣場,準備收網。」
發送完畢。
收起手機。
秦豪抬頭看了看深邃的夜空,那片被城市燈光染成橘紅色的天幕,仿佛也預示著今晚的不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再次躲過一切窺視融入了夜色之中,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