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嗯,都按你說的,準備好了。爸的主治醫生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
「那我們進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住院部頂層的VIP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發出的、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
一個四十多歲的護工正細心地替病床上的男人擦拭著手臂。
看到林思思進來,護工停下了手裡的活。
「林小姐,你來啦。」
「王姐,辛苦你了,這裡交給我吧,你去休息會兒。」
林思思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了毛巾。
護工王姐也沒推辭,點了點頭。
目光落在了林思思身後的秦豪身上,臉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林小姐,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這麼早就陪你過來了。」
「不像我們家那個,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王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羨慕和感慨。
林思思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等護工王姐離開,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林思思一邊繼續著手裡的動作,一邊輕聲對秦豪說。
「爸的主治醫生昨天又來了一次,還是那套說辭,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說爸……醒過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傷。
秦豪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林崇。
曾經在青州商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此刻,他靜靜地躺在那裡,面色灰敗,嘴唇乾裂。
除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整個人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蠟像。
他的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那些冰冷的儀器。
維持著他最後一點生命體徵。
「放心,有我在,叔叔不會有事。」
秦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幾個用油紙包好的藥包。
還有一個小巧的玉瓶,放在床頭柜上。
「思思,聽好了。」
秦豪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這裡有三包藥,你找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用三隻不同的砂鍋,分開熬製。」
「第一包,用山泉水,文火慢燉三個小時,期間不能掀蓋。」
「第二包,要先磨成最細的粉末,再用無根水沖泡,熬煮一個小時,水開即停。」
「第三包最簡單,也最麻煩。冷水下鍋,熬煮九次,每次水沸騰後倒掉一半,再續上新水,重複九遍。」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林思思的耳朵里。
林思思聽得有些發懵,這些要求,簡直聞所未聞。
什麼山泉水,無根水……
還有那個熬九遍的,這是熬藥還是在搞什麼神秘儀式?
但她看著秦豪那雙深邃而認真的眼睛,心裡的疑慮瞬間被打消。
她知道,秦豪絕不會拿自己父親的性命開玩笑。
他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還有這個。」
秦豪拿起那個玉瓶。
「等三碗藥都熬好後,將這瓶里的液體,每一碗滴入三滴,一滴都不能多,一滴都不能少。」
「記住,整個過程,絕對不能讓外人經手,更不能出任何差錯!」
「否則,前功盡棄,神仙難救!」
秦豪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病救人,這幾乎等同於逆天改命!
其中的兇險,只有他自己清楚。
每一步,都必須精準到極致。
林思思被他嚴肅的態度所感染,用力地點了點頭,拿出手機。
將秦豪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備忘錄里,又反覆確認了兩遍。
「我記下了,秦豪,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錯!」
「我親自去辦!我家的一個老阿姨,跟了我們家二十多年了,絕對可靠。」
「好。」秦豪應道。
「還有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秦豪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到我讓你進來為止,這間病房,任何人,都不能踏入半步!」
「任何人!」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包括你,明白嗎?」
林思思的身體微微一顫。
連她也不能進?
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到秦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他。
「那……那如果醫生或者其他人要進來怎麼辦?」
林思思問道,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就說,你花重金從國外請來了一位頂尖的腦科專家,正在進行一種特殊的保密治療。」
「治療期間,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秦豪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明白了。」林思思鄭重地點頭。
「我就守在門口,就算是只蒼蠅,我也不讓它飛進去!」
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了父親,她願意付出一切。
「去吧,先把藥的事情安排好,時間很關鍵。」秦豪催促道。
林思思不再猶豫,拿著那三包藥,快步走出了病房。
當病房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整個空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秦豪走到病床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治療。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林崇的手腕上。
一股微弱的真氣,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探入林崇的體內。
片刻之後,秦豪的眉頭皺了起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比上次救治何雪的時候,要棘手得多。
林崇體內的生機,幾乎已經斷絕。
五臟六腑都呈現出衰敗的跡象。
經脈更是淤塞不堪,像一條條乾涸了無數年的河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中毒或者外傷。
這是一種長年累月,被藥物和毒素慢慢侵蝕,從根子上被掏空了身體的結果。
好毒的手段!
那些所謂的親人,為了權力,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簡直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靈樞九針十二原,威力霸道,以叔叔現在這副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秦豪心中暗自盤算。
「如果強行施展,恐怕針還沒扎完,他的身體就先崩潰了。」
「必須先用基礎針法,為他固本培元,重新激活他體內的生機和活性。」
「給他這口枯井裡,注入一點活水。」
「只有這樣,後續的六針才能順利施展。」
這個過程,急不得。
就像一棟危樓,你不能直接上重型機械,得先從加固地基開始。
秦豪收回手指,從背包里取出了一個黑色絨布包裹的長條物。
打開絨布,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是林思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