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進來,只是隔著門小聲說。
「秦豪,都安排好了,我讓阿姨去辦了,她現在就在頂樓的休息室里熬藥。」
「我讓她把門反鎖了,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好,你守在外面,記住我的話。」秦豪的聲音平靜地傳了出去。
「嗯!」
門外傳來林思思堅定的回應。
秦豪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摒除。
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
下一秒,他的手動了!
快如閃電!
只見他右手捏起一枚三寸長的銀針。
看也不看,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林崇頭頂的百會穴。
手腕輕捻,銀針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頻率高速震顫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滯。
每一針的落點都刁鑽而精準,分毫不差。
神庭、印堂、太陽、人中……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功夫,七根銀針已經盡數刺入了林崇頭部的各大要穴。
做完這一切,秦豪停下了手。
他沒有再繼續。
這七針,便是他用來激活生機的「北斗七星針」。
現在,他需要等待。
等待這七根銀針,像七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激起林崇體內那早已沉寂的生命漣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病房內,秦豪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林崇的臉,觀察著最細微的變化。
來了!
秦豪的眼睛猛地一亮。
只見林崇那張原本死灰色的臉。
眉心之間,竟然浮現出了一點微不可查的紅潤。
雖然極其微弱,卻像是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上,點燃了一星火種。
他手腕上的脈搏,也從最初的若有若無,變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雖然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確實在跳動!
「北斗七星針」起作用了!
這口枯井,終於被注入了第一道活水!
秦豪心中大定。
「叔叔,得罪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這套針法,是他師父的壓箱底絕學,威力無窮。
但對施針者的消耗,也是極為恐怖的。
更何況,他自己身上的傷也還沒好利索。
強行施展,一個不慎,就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但現在,他沒有別的選擇。
秦豪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告訴自己,今天就算是把血吐干,也必須把林崇從鬼門關拉回來!
不能出錯!
絕對不能出錯!
他伸出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快如閃電般點在了林崇胸口的膻中穴上。
一股精純的真氣,毫無保留地湧入。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經捏起了一根最長的銀針。
「第一針,定神魂!」
話音未落,銀針已經精準地刺入了林崇胸前的鳩尾穴。
嗡!
銀針入體,發出一陣肉眼可見的輕顫。
秦豪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僅僅是第一針,消耗就遠超之前的北斗七星針。
他沒有停頓,真氣催動,右手再次動了。
「第二針,理三焦!」
「第三針,通血脈!」
「第四針,續生機!」
一連四針,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病房內只能看到他不斷變幻的手影,和一根根沒入林崇身體的銀針。
當第四根銀針落下的瞬間,秦豪的身體已經開始微微發顫,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打濕了衣領。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力氣。
「這消耗,比預想的還猛。」
秦豪咬著牙,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他必須緩一緩,否則第五針根本無法精準落下。
就在這時。
「咚咚咚!」
病房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
門外。
林思思正靠著牆壁,心中焦急地祈禱著。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她嚇了一跳。
她猛地回頭,只見林崇的主治醫生趙醫生。
正帶著一個護士,推著一輛放滿了藥水和儀器的推車,站在不遠處。
「趙醫生?」林思思愣了一下。
趙醫生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
「林小姐,時間到了,我來給林先生做例行檢查,順便該換藥水了。」
「不行!」
林思思幾乎是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病房門口。
「趙醫生,現在……現在不行!不能進去!」
趙醫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林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給病人檢查和用藥,是必須的流程,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知道,我知道……」林思思急得語無倫次。
「但是,但是裡面……裡面有醫生正在給我爸治療,不能被打擾!」
「有醫生?」
趙醫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林小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整個醫院的專家都進行過會診,對林先生的病情已經有了定論。」
「除了我們,哪裡還有什麼醫生?」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審視和不悅。
「是我請來的朋友……」林思思的底氣有些不足,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他是一位很厲害的中醫,他正在用針灸救我爸爸!」
「中醫?針灸?」
趙醫生徹底怒了,他猛地一推推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病房門,氣得手都在發抖。
「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父親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的身體就像一座被掏空了的沙塔,一陣風就能吹倒!」
「你居然找個什麼來路不明的中醫來給他搞針灸?你這是在謀殺!你懂不懂!」
趙醫生的聲音很大,充滿了醫生的憤怒和斥責。
走廊里路過的幾個護士和病人家屬,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思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罵得抬不起頭。
但她沒有讓開。
她死死地擋在門口,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趙醫生,我求求您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哀求。
「我真的沒有開玩笑,秦豪他很厲害的!他救過人!」
「求求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就一點點……」
看著林思思那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趙醫生心裡的火氣,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他也是為人子女,能理解這份心情。
只是……中醫?
在他這種接受了十幾年系統西醫教育的醫生看來,那玩意兒跟巫術也差不了多少。
調理身體還行,救這種生命體徵都快沒了的危重病人?
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