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豪拔開瓶塞,神情專注,小心地將瓶中的銀色液體分成了四份。
將其中的一份,緩緩滴入面前的白瓷碗中。
「滋啦——」
一聲輕響。
銀色的洗髓藥液一落入琥珀色的藥湯,整碗藥湯瞬間劇烈地沸騰起來!
碗中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氣泡翻滾,咕嘟作響。
冒出陣陣白色的霧氣,將秦豪的臉都映得有些模糊。
這就是中和。
霸道的洗髓藥液,正在與溫和的中藥藥力進行著最激烈的交鋒與融合。
秦豪的眼神平靜如水。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直接吞下整瓶藥液時的場景。
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此刻都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
還好,他為家人們想到了這個萬全之策。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傍晚的餘暉已經徹底被夜色吞沒。
碗裡的沸騰終於漸漸平息,所有的霧氣都消散了。
原本滿滿一碗的藥湯,此刻只剩下碗底薄薄的一層。
顏色也從琥珀色,變成了深邃的暗金色,宛如融化的黃金,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馨香。
成了。
秦豪拿起電話,撥通了劉經理的內線。
「幫我準備幾個密封性好的小藥瓶,立刻送上來。」
……
夜色漸深。
一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了酒店,匯入城市的車流,朝著林家別墅的方向開去。
今天下午,母親陳淑樺就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務必回家吃飯。
秦豪將車停穩,走進別墅。
客廳的燈光柔和明亮,廚房裡傳出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女人的說笑聲。
他探頭一看,母親陳淑樺和程曉正在廚房裡忙活著。
兩人一邊擇菜,一邊聊著什麼,氣氛很是融洽。
「老爺子。」
秦豪的目光轉向客廳,林老爺子正安詳地坐在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電視裡的新聞。
聽到聲音,林老爺子轉過頭來,看到是秦豪,臉上立刻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小豪回來啦,快坐。」
「嗯。」
秦豪走過去,在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他打量著林老爺子的氣色。
確實比之前好太多了。
雖然依舊清瘦,但臉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渾濁,而是透著一股精神氣。
秦豪心裡明白,這主要是因為林氏集團的危機解除。
老爺子心裡的那塊大石頭落了地,心情舒暢,精神狀態自然也就跟著好轉了。
不過,這還不夠。
身體的根本問題,並沒有解決。
他這次回來,一是應母親的邀約,一家人聚一聚。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為了徹底解決林老爺子和自己父母的身體隱患。
「老爺子,最近感覺身體怎麼樣?」
秦豪主動開口。
「好,好多了。」
林老爺子笑呵呵地放下茶杯。
「人啊,就是不能閒著,也不能有心事。現在公司的事情都順了,我這心裡一舒坦,感覺渾身都有勁兒了。」
「那就好。」
秦豪笑了笑,然後話鋒一轉,神情變得認真了些。
「老爺子,我這次回來,除了看看您,還給您帶了樣好東西。」
「哦?」
林老爺子有些好奇。
「這是我朋友煉製的藥。」
秦豪從口袋裡,取出了那個裝著暗金色藥液的小瓶子,放在了茶几上。
「專門調理您這種年長者的身體,有奇效。」
林老爺子看著茶几上那個小小的瓶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好奇。
瓶子不大,也就指節那麼高,但裡面的液體卻很奇特。
不是他常見的那種澄清或者棕褐色的藥湯,而是粘稠的,流轉著一種深沉的暗金色澤。
「朋友?什麼朋友?你上次說的那個朋友嗎?」
林老爺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他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所謂的高人也接觸過不少。
有真本事的鳳毛麟角,招搖撞騙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秦豪這孩子穩重,不像會輕易被人糊弄的,但他畢竟年輕。
「嗯,沒錯。」秦豪沒有過多解釋。
「這藥,能調理身體?」
林老爺子放下茶杯,拿起那個小瓶子,對著燈光晃了晃。
暗金色的液體在瓶中緩慢地流動,有一種奇異的質感。
「對。」秦豪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得不容置疑。
「老爺子,我知道您因為集團的事情,前段時間耗費了太多心神。」
「現在雖然事情解決了,但虧空的底子還在。」
「這藥,就是用來固本培元的,能讓您徹底恢復過來,甚至比以前更硬朗。」
這話說得很有信心。
林老爺子看著秦豪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裡那點疑慮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
他不是信這瓶來路不明的藥,他是信秦豪這個人。
這個年輕人,自從出現在林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行,你這孩子有心了。」林老爺子笑了,「那這藥,怎麼用?直接喝?」
「直接喝也行,但效果會打折扣,而且過程會非常痛苦。」秦豪坦然道。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的經歷,那種感覺,他絕不希望家人們再體驗一次。
「哦?還有講究?」
「需要先用銀針疏通一下經脈,打開身體的吸收通道,這樣藥力才能最溫和、最充分地被吸收。」
秦豪解釋道,「過程很快,也不複雜。」
一聽到「銀針」兩個字,林老爺子眉頭動了動。
這不就是針灸嗎?
他看向秦豪,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小豪,你……還懂這個?」
「談不上懂,跟我那位高人學了點皮毛。」
秦豪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回答。
「算不上真正的針灸,就是幾個簡單的疏導手法,沒什麼技術含量,主要是為了配合這個藥方。您放心,絕對安全。」
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把「針灸」這種需要深厚功底的醫術,降格為「簡單的疏導手法」。
果然,林老爺子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警惕又放下了幾分。
是啊,可能就是個輔助手段,要求不高。
要是秦豪吹噓自己針灸術如何了得,他反而要懷疑了。
「行吧,那就試試。」
林老爺子也是個果決的人,既然決定相信,就不再瞻前顧後。
他站起身,「去我書房?還是?」
「去您的臥室吧,待會兒可能需要您躺下休息。」秦豪也跟著起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