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旗這話一出口,整個酒桌上的空氣都凝了一下。
那個挑釁的王導,臉上掛著的笑容僵住了。
傅奇坐在主位,手裡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張紅旗,沒說話。
劉浩、王先農、張謀子他們,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聽得出來,那個王導話里有刺,瞧不起他們這幫從內地來的。
可他們沒想到,張紅旗的回應更硬,更直接!
什麼叫給香港的英雄片定個新規矩?
這口氣,太大了!
香港電影圈是什麼地方?東方好萊塢!
英雄片是香港電影的招牌菜!
現在一個從內地來的年輕人,說要給這道招牌菜定規矩?
這不是當眾打臉嗎?
劉浩心裡直呼過癮,就該這麼幹!媽的,跟這幫眼高於頂的香港佬客氣什麼!
王先農和張謀子他們,則是捏了一把汗。
他們剛來,人生地不熟的,這麼早就跟地頭蛇把關係搞僵,以後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那個王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酒杯的手都開始抖了。
他一個在香港成名多年的導演,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眾這麼說,面子往哪擱?
「張總,年輕人,口氣不要太大。」
王導的聲音冷了下來,「香港電影,是靠一部一部片子打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來的。」
桌上其他香港電影人,也都放下了筷子,看著張紅旗,眼神里多了幾分敵意和看好戲的神色。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內地來的「幹部」,怎麼收場。
張紅旗放下酒杯,也不生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王導說得對,電影是拍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
「所以,我們際華集團這次來,就是來拍的。」
「我們這部《英雄本色》,不光要在香港拍,還要在香港上映。」
他環視了一圈桌上的香港電影人,一字一句地說:「到時候,片子拍得怎麼樣,規矩定得好不好,還要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說完,他拿起公筷,給身邊的張謀子夾了一塊燒鵝。
「張導,嘗嘗這個,香港的燒鵝,味道不錯。
咱們這趟來,除了拍電影,也得多嘗嘗美食,不然白來了。」
他這一下,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他這麼輕描淡寫地一弄,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那個王導,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得要死。
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電影還沒拍出來,他總不能揪著不放吧?
那也太沒風度了,關鍵是傅奇就在一邊,長城影業眼下風頭正勁,還有,左派真不敢明著招惹!
他只能幹笑兩聲,把杯里的酒喝了,悻悻地坐下。
傅奇哈哈一笑,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和為貴嘛。」
「紅旗老弟有衝勁,是好事,我們搞電影的,就是要敢想敢幹!」
「來來來,喝酒,吃菜!」
一場風波,就這麼被壓了下去。
但桌上的氣氛,卻變得古怪起來。
那些香港電影人,看向張紅旗這幫內地來客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有輕視,有好奇,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酒宴結束,回到酒店,劉浩再也忍不住了:
「紅旗,你剛才太牛逼了!就該這麼懟他!
那姓王的孫子,看他那副德行,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王先農卻憂心忡忡:「紅旗,這麼做是不是太衝動了?
咱們畢竟是來拍戲的,把人都得罪了,以後不好辦事啊。」
張謀子和李健群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滿是擔憂。
張紅旗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老王,你別擔心。」
他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道,「你以為咱們就算客客氣氣的,他們就能看得起咱們?」
「不可能的。」
「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從窮地方來的土包子,是來占他們便宜的。
不管咱們態度多好,他們骨子裡還是瞧不上。」
「香港這個地方,很現實,只認實力,不認人情。」
張紅旗看向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
「別看長城影業用了咱們的劇本,票房大賣,那也是傅總他們自己的本事。
在香港這幫電影人眼裡,咱們際華集團,還是個沒拿出過一部成片的新公司。」
「他們輕視咱們,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跟他們磨嘴皮子沒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電影拍出來,用票房,用口碑,狠狠地抽他們的臉。」
「等到《英雄本色》火遍全亞洲,那個王導,就不是現在這個態度了。
到時候,他得反過來巴結咱們,求著咱們給他寫劇本。」
張紅旗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劉浩他們聽完,都沉默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張紅旗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商業社會裡,實力就是一切。
「紅旗,我明白了。」
劉浩一拍大腿,「干就完了!不蒸饅頭爭口氣,非得讓他們看看咱們的厲害!」
王先農和張謀子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來之前的那些忐忑和不安,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他們要用作品說話,要讓所有看不起他們的人,都閉上嘴!
第二天一早。
傅奇親自開車,把張紅旗一行人接到了位於九龍的長城影業公司。
在寬敞的會議室里,傅奇向他們介紹了眼下香港電影市場的狀況。
「紅旗老弟,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傅奇點上一支煙,神情很是振奮,「這幾年,靠著你們浩農的劇本,我們長城拍了幾部片子,不光在香港本地賣得好,在整個東南亞,甚至在歐美的唐人街,反響都非常不錯。」
「這不光是賺錢的事,更重要的是,我們把名頭打了出去。」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過去,香港的電影市場,尤其是院線和演員,基本都被灣灣那邊的自由總會控制著。
誰敢跟我們左派公司合作,他們就封殺誰。
很多電影人為了灣灣那個市場,只能對我們敬而遠之。」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我們長城的電影,在海外也能賺大錢。
那些院線老闆和演員一看,跟著我們有肉吃,膽子就大起來了。
現在,不少人都敢明里暗裡地跟我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