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上的麥佳佳,並沒有給任何人,留下太多震驚和思考的時間。
她要的,就是一連串的重磅炸彈,不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將對方徹底炸暈,炸懵,炸到再也爬不起來。
她按動遙控器,身後的大屏幕上,那張複雜的股權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顯示出了一份文件的掃描件。
那是一份紅頭文件。
上面用醒目的黑體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關於任命麥佳佳同志為際華文化傳播集團海外事業部(香港)項目總監的決定》。
文件的右下角,蓋著一個鮮紅的,碩大的,不容置疑的公章。
——際華文化傳播集團。
簽發日期,是一年之前。
看到這份文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這一切,在一年前,就已經布局好了。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天衣無縫的陽謀!
麥佳佳的「表演」,還在繼續。
她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繼續冷酷地,解剖著這個驚天大局:
「剛才走上台的張謀子導演,秦佩女士,他們也並非什麼香港電影人。」
「他們,同樣是我們際華文化傳播集團的簽約藝術家。」
「此次拍攝《歲月枯榮》,是我們集團,交給他們的一個工作任務。」
「至於獲得金驢獎……」
麥佳佳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輕描淡寫的微笑:
「那,只是對他們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任務的,一次小小的績效考核而已。」
這個說法,徹底顛覆了,現場所有人,對「藝術創作」這四個字的認知。
一部被捧上神壇的,「大師級」的藝術電影,一個讓無數演員夢寐以求的影后獎盃。
到頭來,竟然只是一個大陸國企的,「工作任務」和「KPI考核項目」?
這比之前的「技術騙局」論,更具衝擊力,更具諷刺意味!
這簡直是在告訴全世界,我們大陸,不僅能拍出比你們更賺錢的商業片,我們還能用完成KPI的心態,隨隨便便就拍出一部,吊打你們所有人的藝術片!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是一種從實力到智商的,全方位的,無情的碾壓!
台下的朱董,聽到這裡,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後,猛地捏爆!
眼前一黑,身體一軟,整個人,徹底癱倒在了椅子上。
他終於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什麼「策反」,沒有什麼「人格感召」。
他,只是一個自作多情,自以為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他所謂的「統戰奇功」,不過是對方整個任務計劃書里,一個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說是帶有搞笑色彩的環節。
他,就是那個主動把臉湊上去,讓別人打的,小丑。
就在這時,台下的人群中,一個記者,像是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大聲喊了出來:
「不對!那你們的老闆呢?
趙鐵柱和徐德勝!新聞上說,他們是內地的通緝犯!是悍匪!
這又怎麼解釋?」
這個問題,讓剛剛陷入絕望的朱董,眼裡又冒出了一絲希望。
對!通緝犯!
他們是通緝犯!這是洗不掉的!
只要坐實了這一點,他或許,還有一絲翻盤的可能!
他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是被悍匪給欺騙了!自己也是受害者!
然而,麥佳佳接下來的反應,卻讓他這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只見麥佳佳聽到這個問題,非但沒有慌張,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不屑和嘲弄。
「通緝犯?悍匪?」
她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請問,是哪家媒體,哪個記者,親眼看到他們的通緝令了?
又是誰告訴你們,他們是悍匪的?」
那個提問的記者,頓時語塞。
這些消息,都是道聽途說,傳來傳去的,誰也拿不出實證。
麥佳佳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她看著台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關於我們新天地影業,另外兩位創始人的真實身份……」
「我想,由他們親自來向大家解釋,會更合適,也更有說服力。」
她的話音,剛一落下。
宴會廳兩側,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八名身穿統一的,深藍色中山裝,身材魁梧,神情肅穆的男子,邁著整齊的步伐,分列兩旁,站定。
他們每個人,都像是從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眼神銳利,氣場強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隨後,在全場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趙鐵柱,和徐德勝,並肩,從正門,緩步走進了會場。
他們兩人,同樣穿著一身筆挺的,嶄新的中山裝。
趙鐵柱那魁梧的身材,被中山裝一襯,顯得更加威猛,他剃了個板寸,臉上的憨氣和匪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軍人特有的,剛毅和勇悍。
而徐德勝,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他身上那股陰冷的殺氣,卻被一種沉穩如山的氣度所取代。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全場時,讓所有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這兩個人,與前幾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在酒吧里掀桌子罵人的「古惑仔」,那個眼神冰冷的「黑社會打手」,簡直判若兩人!
他們,來了。
趙鐵柱和徐德勝的出現,讓整個會場的氣氛,再次凝固。
如果說,剛才麥佳佳的爆料,是精神上的衝擊。
那麼此刻,這兩個男人帶來的,就是實實在在的,物理上的壓迫感。
他們沒有走旁邊的通道,而是從會場的正中間,那條鋪著紅毯的過道,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主席台。
他們所過之處,兩旁的記者,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為他們讓開一條更寬的道路。
沒有人敢再像剛才圍堵麥佳佳那樣,衝上去提問。
因為這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人本能地感到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