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趙鐵柱和徐德勝,走到了主席台前。
他們沒有立刻上台,而是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台下。
趙鐵柱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因為恐懼,而面容扭曲的朱董身上。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中,帶著幾分嘲弄的笑容。
他的聲音,沒有經過麥克風,卻像洪鐘一樣,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俺叫趙鐵柱,他叫徐德勝。」
「外面那些報紙,說俺倆是啥……啥內地來的悍匪,通緝犯?」
他撓了撓自己的板寸頭,嘿嘿一笑。
「扯他娘的蛋!」
一句粗口,讓台下眾人,都是一愣。
這畫風,怎麼又不對了?
「俺跟你們說實話吧。」
趙鐵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的驕傲:
「俺倆,在來香港之前,全是國企員工,正經的文化部直屬單位編制!」
「至於那個什麼通緝犯的身份……」
趙鐵柱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是俺們老闆,嫌麻煩,隨便編出來,嚇唬你們這幫膽小鬼的。」
「沒想到,還真有人信了。尤其是那個……」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朱董:
「朱董,是吧?俺聽說,您老人家,最喜歡『感化』俺們這種『悍匪』了?」
這番話,說得又直白,又粗魯,但信息量,卻大到讓所有人都消化不良。
文化部直屬單位正式職工?
這……這特麼比黑社會,聽起來還嚇人啊!
尤其是趙鐵柱最後那句反問,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朱董的心窩。
朱董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他張著嘴,嗬嗬地喘著粗氣,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德勝,也開了口。
他的聲音,比趙鐵柱要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精準地,射入人心。
「我們老闆,張紅旗先生,讓我給朱董,帶幾句話。」
他看著朱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憐憫。
「第一,感謝您,朱董。感謝您對我們新天地影業的『關照』,感謝您為《歲月枯榮》這部電影,在金驢獎上,所做的一切『努力』。」
「沒有您的『配合』,我們這次的任務,不會完成得這麼順利,這麼圓滿。」
「第二,我們老闆說,金驢獎,是個不錯的平台。但是,它不應該成為某些人,謀取政治私利,搞分裂,搞對抗的工具。」
「藝術,應該是純粹的。一旦它沾染了骯髒的政治,那它,就一文不值。」
「第三,也是最後一句。」
徐德勝的語氣,陡然轉冷。
「我們老闆說,歡迎朱董,以後有時間,常來我們內地做客。
我們的人民,都很好客,尤其是對您這樣的『朋友』,我們一定會,好好地,『招待』您的。」
這哪裡是感謝?
這分明是宣判!
是當著全世界的面,對朱董,對自由總會,對他們背後所代表的政治勢力,進行的一場公開的,毫不留情的,死刑宣判!
「好好招待」四個字,被徐德勝說得陰森無比,聽得朱董渾身一哆嗦,一股熱流,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他,竟然被當場,嚇尿了。
徐德勝說完,不再看他一眼,和趙鐵柱一起,轉身走上了主席台,站在了麥佳佳的身後。
三個人,成品字形,站定。
像三座無法撼動的高山。
麥佳佳,再次拿起了麥克風:
「現在,我想,關於我們新天地影業的身份,已經沒有任何疑問了。」
「那麼,接下來,請允許我,向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我們公司,未來的發展戰略。」
她按動遙控器,身後的大屏幕上,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行醒目的,充滿了力量的大字。
——「立足香港,溝通世界,用華語電影,講好中國故事。」
麥佳佳的聲音,充滿了自豪和激情。
「我們將以香港為基地,整合最優秀的創作人才,拍攝更多,更好的,能夠代表我們中華民族精神風貌的電影!」
「我們不僅要拍《古惑仔》這樣的商業片,我們還要拍《歲月枯榮》這樣的藝術片!」
「我們不僅要在亞洲市場,做到第一!
我們還要走出去!走向好萊塢!走向全世界!
讓全世界的觀眾,都看到我們中國人的電影!」
她頓了頓,拿起之前分發給記者的,那本空白的宣傳冊:
「這本冊子,之前是空白的。」
「但從今天起,它將由我們,和在座的每一位,共同來填寫!」
「上面記錄的,將是我們新天地影業,也是整個華語電影,走向輝煌的,每一個堅實的腳印!」
「最後,我宣布,新天地影業『金驢獎慶功暨公司未來戰略發布會』,到此,圓滿結束!」
「謝謝大家!」
說完,她和趙鐵柱,徐德勝一起,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在經歷了長達數秒的寂靜之後。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鼓掌。
緊接著,掌聲,像燎原的野火,瞬間響徹了整個會場。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那些香港本地的記者,電影人,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心中湧起的,是一種複雜而又莫名的激動和自豪。
這,才是他們想看到的。
一個強大的,自信的,敢於向世界亮劍的,中國的電影公司!
在這片掌聲中,沒有人再去關注那個癱軟在椅子上,散發著騷臭味的朱董。
他,和他的「藝海明燈」,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註定要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永遠被人嘲笑的,小丑。
這場發布會,通過直播,和第二天的報紙,以一種爆炸性的方式,傳遍了全世界。
整個華語世界,都為之震動。
新天地影業,一戰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