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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 八毫秒

2026-06-07 22:08:53 作者: 梅菜乾扣肉

  香港,啟德機場。

  夜裡十點,一架貨機停在跑道上。機艙門打開,Raj、Mike、陳志遠帶著一隊工程師,一個一個走下來。

  麥佳佳站在停機坪邊上,一身黑風衣,沖張紅旗說:「張總,這批人今兒夜裡先安頓在灣仔那間公寓,明兒一早走深圳通關。」

  張紅旗只說了兩個字:「代碼。」

  麥佳佳從皮包里抽出一隻硬碟,放在張紅旗手裡:「所有源碼,所有專利,全在這裡頭了。」

  張紅旗接過,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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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北京,際華集團,後海那處院子,地下二層。

  劉浩抱著圖紙,對張紅旗說:「紅旗哥,底下這一攤整修完了。四道門,三道閘,指紋加虹膜,最裡頭那道全是我們自己的人把守。代號:火種。」

  張紅旗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塊沒字的鐵牌,吩咐道:「浩子,這批人今兒夜裡就進來。設備全部就位,專線拉好,無錫那頭的超算一道接進來。把陳工叫上來。」

  

  陳工走進地下室,眼底兩片青黑。他在鍵盤上敲了半小時,抬頭說:「張總,星火OS底子能跑,也適配咱們的LX一號。但出岔子了。」

  張紅旗說:「講。」

  陳工解釋道:「功耗。OS底層的調度,原本是衝著英特爾那套架構寫的。咱們LX一號指令集不一樣,跑一段晶片就燙手,電池根本撐不住,一隻電池撐不過四十分鐘。」

  劉浩在旁邊插嘴:「紅旗哥,四十分鐘,手機擱兜里能燙一下午。」

  張紅旗問:「屏幕呢?」

  陳工臉色更難:「屏幕這一頭更難。高負載的時候屏幕會閃。咱們手頭那批屏幕,深圳供的貨,承不住。」

  張紅旗手按在桌沿上,停了片刻:「屏幕這一頭,我親自走一趟,去找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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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東莞,老嚴的工廠。

  張紅旗推門進車間,老嚴迎上來,一身工服,袖口還沾著一道油污:「紅旗,您這一趟來……」

  張紅旗開門見山:「老嚴,您那高鋁玻璃,出到哪一步了?」

  老嚴往車間最裡頭一指:「看。」

  車間最深處,一條嶄新的流水線。一片片玻璃從爐子裡出來,順著傳送帶走,工人們戴白手套,一片一片碼好。老嚴說:「紅旗,高鋁玻璃底子出來了,硬度是尋常玻璃的兩倍,上頭還鋪了觸控塗層,能感應手指頭。」

  張紅旗直接問:「良品率多少?」

  老嚴嗓子發緊:「一成。」

  張紅旗反問:「多少?」

  老嚴重複道:「一成。十片裡頭出一片,剩下的九片全得回爐。蝕刻那道工序總出岔子,一片片地崩。」

  張紅旗說:「帶我去蝕刻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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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蝕刻車間裡,工人們穿著防護服,手裡拿著長夾子。老嚴講解道:「蝕刻就是把塗層做到玻璃上,用的是酸。酸的溫度得穩在八十度。這些玻璃一片一片地過。」

  張紅旗走到控溫台前,瞅了一眼溫度計,問:「老嚴,您這溫度計哪兒買的?」

  老嚴說:「德國進口,整批買了十二隻。」

  張紅旗轉頭吩咐:「浩子,紙,筆。」劉浩從皮包里抽出本子。張紅旗對老嚴說:「這批溫度計,一隻一隻校。今兒夜裡,全部拿標準件比對。」

  老嚴有些不解:「紅旗,德國貨,出廠就校過的。」

  張紅旗只說了一個字:「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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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十二隻溫度計逐一放在標準件上比對。測到第七隻,指針穩穩停在七十八。

  老嚴臉幾乎貼到了溫度計上:「差了兩度。那批玻璃全是按這隻溫度計的讀數走的,咱們以為是八十度,其實只有七十八。」

  張紅旗說:「不光這一隻。你這蝕刻槽,一頭一尾溫度也不一樣,槽頭八十二,槽尾七十六。一片玻璃走過去,兩頭壓力不均勻,所以崩。」

  老嚴嗓子發乾:「紅旗,這一塊怎麼整?」

  張紅旗拿過本子,畫了一道:「老嚴,我媳婦林彩英懂針灸。」


  老嚴愣住了:「紅旗,針灸?」

  張紅旗接著說:「您聽我說完。針灸講究溫補,一根針扎在穴位上,人體這一段溫度不勻。老中醫會再下一根針,兩根針配著走,一根補,一根泄,把溫度調勻。」

  老嚴沉默地聽著。

  張紅旗在圖紙上畫出蝕刻槽:「您這槽,一頭一尾裝兩套冷卻。一頭補,冷得快;一頭泄,冷得慢。兩頭壓力勻了,槽里溫度就是一片平。跟針灸一個道理。」

  老嚴盯著圖紙,半晌沒吭聲,然後說:「紅旗,這一招我沒見過。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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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蝕刻槽改造完畢。

  第一爐玻璃下來,老嚴站在傳送帶邊上,一片一片盯著看。整爐一百片,崩了十五片,剩下八十五片送上檢測台,一片一片過。

  老嚴手按在檢測台上,半天沒動彈:「紅旗,八成五。從一成,提到了八成五。」

  劉浩在邊上說:「紅旗哥,整條線今兒夜裡就開足馬力。」

  張紅旗對老嚴說:「老嚴,這條線的產出我全包了,出來多少我要多少。您要擴產,要錢要人,回頭跟劉浩說。」

  老嚴點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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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北京,際華,地下二層。

  陳工站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那片玻璃,對準LX一號的主板。底下Raj、Mike、陳志遠等一幫工程師圍了一圈。劉浩抱著樣機殼放在桌上,殼子是塑料的,比香菸盒大一點兒,留著各種接口。

  陳工把玻璃卡進機殼,排線接到晶片上,電池裝到底部,合上後蓋。整台機器放在桌上,沒有按鍵,一整面玻璃屏,此刻一片黑。

  張紅旗站在桌前,對陳工說:「開。」

  陳工按下電源鍵,屏幕閃了一下,黑了一瞬。半秒後,屏幕深處亮起一顆火星子,接著浮現一行字母:XinghuoOS。屏幕整個亮了起來,圖標一顆一顆浮現在桌面上。

  陳工手指按上去,一划,屏幕跟著走;再劃第二下,依然流暢跟隨。兩根手指同時按上去,一撐,底下的圖片隨即放大。

  Mike湊過來,說了一段英文。孫爺翻譯道:「他說,八毫秒的延遲,控制住了。」

  陳工對著屏幕,跑了一段測試軟體,又跑第二段、第三段。各種軟體一段接一段壓上去,晶片沒有發燙,電池穩住了,屏幕不再閃爍。陳工抬起頭:「張總,成了。第一台。」

  張紅旗站在桌前,半秒沒動。所有人都圍在這台機器邊上,屏幕上那顆火星子在底部一閃一閃。機器沒有按鍵,整面玻璃屏亮在燈光下。

  劉浩問:「紅旗哥,這一台叫什麼?」

  張紅旗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說:「一號。把編號打上去,就叫『際華一號』。」

  陳工問:「張總,量產呢?」

  張紅旗說:「先做一百台。在座的,一人一台,先用上。出了岔子挨個兒記,整完了再出第二批。」

  地下室那一排日光燈在頭頂亮著,一條一條。桌上那台機器,屏幕也亮著,整面玻璃屏靜置於燈光下,沒有一個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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