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互聯機房。
恆溫空調吹著冷風。
伺服器機櫃指示燈閃爍。
風扇嗡嗡響。
孫大少推門進去。
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
技術主管從工位上站起來。
孫大少拉過一把轉椅坐下。
「改網關邏輯。」
技術主管愣在原地。
「孫總，退訂通道不能動。運營商月底有考核指標。退訂率超標要罰款。」
孫大少手指敲了敲桌面。
「把包含『退訂』、『取消』字樣的簡訊請求，全轉到錯誤處理模塊。」
技術主管咽了口唾沫。
「用戶發了退訂，系統會回復『指令錯誤』。」
「對。」孫大少點頭，「就回這個。讓他們重新輸入。輸一百次也是指令錯誤。」
技術主管轉過身。
拉開鍵盤托。
敲擊鍵盤。
後台系統管理界面跳出。
輸入重定向指令。
保存。
同步。
全國節點生效。
退訂通道物理切斷。
際華集團地下車庫。
兩輛黑色商務車啟動。
發動機低沉轟鳴。
劉浩坐在副駕駛。
後面跟著十名穿黑制服的安保。
車子駛出車庫。
直奔星空互聯辦公樓。
半小時後。
車停在星空互聯大廈門口。
劉浩推門下車。
十名安保列隊。
皮鞋踩在台階上。
劉浩帶頭走進大廳。
前台接待員站起來。
「先生，您找誰？有預約嗎？」
劉浩沒理她。
「找孫大少。」
接待員拿起座機話筒。
「孫總在開會，不見客……」
劉浩伸手按住座機底座。
「讓他下來。告訴他，際華集團劉浩找他。」
十名安保在大廳散開。
兩人一組。
站立警戒。
大廳里的員工停下腳步。
抱著文件站在走廊邊往這邊看。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孫大少走出來。
身後跟著四名保鏢。
孫大少手裡拿著一個透明塑料文件夾。
走到劉浩面前。
「劉總，大駕光臨。」
劉浩盯著他。
「停止用張薔的名字發誘導簡訊。把扣費通道關了。」
孫大少笑了。
舉起手裡的文件夾。
「劉總，說話講證據。」
文件夾里裝著一份文件。
抬頭寫著《張薔IP數字版權獨家授權書》。
孫大少翻開一頁。
「看清楚。際華集團把張薔的數字形象和簡訊署名權，全權授權給我們星空互聯。期限五年。白紙黑字。」
劉浩伸手拿過文件夾。
翻到最後一頁。
末尾蓋著際華集團的紅色公章。
劉浩盯著公章看。
邊緣缺損。
防偽紋理。
和集團正在用的真公章物理特徵完全一致。
劉浩抬頭看孫大少。
「這東西哪來的？」
孫大少攤開手。
「張總親自簽的，蓋的章。劉總要是懷疑，可以回去問張總。」
孫大少掏出手機。
撥號。
「喂，110嗎？我要報警。」
孫大少看著劉浩。
「有人持械闖入我們星空互聯辦公區域。嚴重干擾企業正常經營。對，十幾個人，穿黑衣服。地址是……」
掛斷電話。
孫大少偏了偏頭。
四名保鏢上前。
堵住大門。
「警察來之前，誰也別走。」
十分鐘後。
兩輛警車停在門外。
四名警察推門進來。
帶隊警官走到大廳中間。
「誰報的警？」
孫大少迎上去。
「警官，是我。」
遞上透明文件夾。
「我們是合法經營的SP企業。這些人衝進大廳，要求我們停止業務，還限制員工人身自由。」
警官接過文件夾。
翻看授權書。
看完，轉頭看劉浩。
「你們有未授權的官方證明嗎？或者撤銷授權的法律文書？」
劉浩站著沒動。
「文件在集團總部。這是偽造的。」
警官合上文件夾。
還給孫大少。
拿出執法記錄儀。
「現場情況我們記錄了。雙方有經濟糾紛，涉嫌擾亂企業秩序。」
警官看著劉浩。
「帶上你的人，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劉浩沒說話。
轉身往外走。
十名安保跟上。
警察帶著他們上了警車。
警車閃著燈開走。
孫大少站在大廳落地窗前。
看著警車消失在街角。
轉身走向電梯。
市政府辦公樓。
馬曉玲的大哥坐在辦公桌後。
桌上堆著幾份紅頭文件。
秘書推門進來。
「局長，市局那邊傳來消息。劉浩被帶到派出所了。」
馬大哥放下手裡的鋼筆。
「因為什麼？」
「星空互聯報警，說劉浩帶人闖進他們公司。星空互聯拿出了一份張薔的獨家授權書。」
馬大哥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黑色筆記本。
翻了兩頁。
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撥號。
「老陳，我馬建國。」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馬局，什麼事？」
「劉浩在你們轄區派出所。星空互聯那份授權書，公章防偽編碼查一下。」
「好，我讓人查。」
五分鐘後。
電話回撥過來。
「馬局，查了。那個防偽編碼，是三年前際華集團向公安機關報備作廢的舊批次。」
馬大哥點頭。
「證據確鑿。偽造公章，涉嫌詐騙。你們按程序辦。」
「明白。」
馬大哥掛斷電話。
手機響了。
看來電顯示，張紅旗。
馬大哥接起來。
「紅旗，事我知道了。授權書是假的，公章編碼是作廢的。我跟市局打過招呼了，馬上放人。」
電話那頭，張紅旗聲音平穩。
「大哥，別放。」
馬大哥愣住。
「不放？」
「對。」張紅旗說，「別把作廢編碼的證據交上去。讓派出所按正常程序走。把劉浩他們在拘留室留置滿二十四小時。」
馬大哥沉默了兩秒。
「你想幹什麼？」
「讓他飛。」張紅旗說，「飛得越高，摔得越慘。二十四小時，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馬大哥嘆了口氣。
「行。我給老陳打電話，撤回指令。」
「謝了大哥。」
掛了電話。
星空互聯總裁辦。
孫大少坐在老闆椅上。
電腦屏幕亮著。
攝影師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數位相機。
「孫總，照片導出來了。」
攝影師把相機放在桌上。
孫大少點開回放。
照片上，劉浩低著頭，被兩名警察押上警車。
十名安保跟在後面。
背景是星空互聯的大樓。
孫大少挑了三張照片。
「發給那三家財經媒體。告訴他們，馬上發快訊。」
攝影師點頭。
拿著相機出去。
半小時後。
新浪網財經頻道。
一條快訊彈出來。
標題：《際華集團涉嫌暴力脅迫合法SP企業，高管被警方帶走》。
正文配了三張照片。
劉浩上警車的畫面清晰可見。
底下的評論區刷滿。
「際華集團黑社會啊？」
「張薔的經紀公司果然有問題。」
「支持星空互聯維權，嚴懲暴力分子。」
搜狐財經。
網易財經。
同樣的標題。
同樣的照片。
全網推送。
張紅旗坐在辦公室里。
電腦屏幕上，全是這條新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放下茶杯。
拿起桌上的座機。
撥號。
「老劉，網上的新聞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劉浩的聲音從派出所拘留室傳出。
有些雜音。
「看到了。孫大少買的通稿。」
張紅旗看著窗外。
「在裡面待著。吃好喝好。二十四小時後，我接你出來。」
「紅旗，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不用咽。」張紅旗說，「二十四小時後，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掛了電話。
張紅旗拉開抽屜。
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印著：星空互聯SP業務計費接口底層邏輯分析報告。
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圈裡寫著四個字：物理切斷。
張紅旗合上文件。
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道上，車流不息。
天色暗下來。
路燈一盞盞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