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旗那一千萬砸進去，整個市面上的「大清御貢」茶餅就斷了貨。
這不是簡單的掃貨，這是抽血。
劉浩接到電話，開始幹活。他找了幾個懂技術的朋友，在暗網上掛單，每天漲百分之十，但就是不成交。價格掛在那，看得見摸不著。
市場炸了鍋。
散戶們眼睜睜看著價格往上躥，買不到貨，急得跳腳。有人去典當行押房本，有人找地下錢莊借高利貸，就為了能在黑市上搶一塊茶餅。
一塊茶餅，炒到了十幾萬。
金掌柜那邊壓力大得喘不過氣。
散戶天天堵在店門口，嚷著要貨，他得想辦法變出茶餅來。做舊工藝費時間，他手裡的過橋資金全拿去付前期利息了，現在連原料都買不起。
電話響了。
還是那個煤老闆。
張紅旗壓著嗓子，笑得很熱絡：「金老闆，你這茶餅是真靈啊，我手裡那批貨現在翻了三倍不止。」
金掌柜鬆了口氣：「張老闆慧眼識珠。」
「我準備追加投資。」張紅旗停了停，「五千萬，一周內交貨，你能不能拿出足夠的極品老茶？」
金掌柜手機差點掉地上。
五千萬。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數字。
他咽了口唾沫：「張老闆放心，一周，保證給您備齊貨。」
掛了電話，金掌柜坐不住了。
五千萬，他得吃下來。
但他手裡沒貨，做舊來不及，原料也不夠。他找到背後的地下錢莊，開口就借三千萬，日息千分之五，一天利息十五萬。
錢莊老闆看他瘋了：「你拿什麼還？」
金掌柜拍胸脯：「我有大客戶，煤老闆要追加五千萬，一周後我就能回款。」
錢莊老闆想了想，放了貸。
金掌柜拿著三千萬，開始瘋狂採購最便宜的台地茶，找人日夜趕工，用化學試劑做舊。整個廢棄廠房裡煙霧繚繞，工人戴著口罩壓茶餅，空氣里全是刺鼻的氣味。
林彩英那邊拿到了化驗結果。
國家級食品安全實驗室的報告，蓋著紅章，黑紙白字寫得清清楚楚。
工業染料，防腐劑，強致癌的化學催陳劑。
這不是茶，是毒藥。
林彩英把報告遞給張紅旗：「證據到手了。」
張紅旗接過來看了看，點頭。
劉浩那邊也有了進展。他通過黑客手段，侵入了地下錢莊的伺服器，把金掌柜所有的資金流水帳本和高利貸合同全下載了下來。
證據鏈齊了。
但金掌柜那邊出了新狀況。
有幾個早期買茶餅的散戶，家裡急需用錢，拿著茶餅去找金掌柜，要求按承諾溢價回收。
金掌柜資金鍊緊張，根本拿不出錢。
他撕破臉了。
雇了一群社會閒散人員，把那幾個散戶堵在店門口，拳打腳踢，直接扔了出去。
散戶報警，警察來了，金掌柜塞了點錢，說是商業糾紛，民事案件，不歸他們管。
警察走了，散戶躺在地上哭。
這事兒在圈子裡傳開了，人心浮動。
金掌柜知道不能再拖了，得穩住人心，得把張紅旗那五千萬吃下來。
他放出消息，說周末要在長城飯店辦一場「秋末鬥茶大會」，全城矚目，還要推出一塊價值一個億的絕世「茶王」。
消息一出，整個圈子沸騰了。
散戶們又興奮起來，覺得金掌柜是真有貨，真有底氣。
張紅旗在四合院裡擦著一個透明的玻璃茶海，動作很慢。
林彩英坐在旁邊喝茶：「明天就是大會了。」
「嗯。」張紅旗放下茶海，拿起電話，撥給李建國。
電話接通，張紅旗聲音平穩：「建國兄，明天上午十點，幫我協調一下工商和食藥監的聯合執法大隊，去長城飯店看場好戲。」
李建國那邊停了幾秒：「證據齊了？」
「齊了。」
「行，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張紅旗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林彩英端著茶杯過來：「你說金掌柜現在是什麼心情？」
張紅旗笑了笑：「他以為自己要發財了。」
「那他錯了。」
「他錯了。」
劉浩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摞資料：「紅旗，暗網掛單這幾天引來了不少人盯著，有幾個大戶想吃貨，我都給拖住了。」
張紅旗接過資料翻了翻：「繼續拖，明天之前別放貨。」
「明白。」
趙鐵柱也在，他坐在椅子上削蘋果：「紅旗，明天咱們是去看熱鬧，還是動手？」
「看熱鬧。」張紅旗坐回桌邊，「這次不用咱們動手，法律會動手。」
趙鐵柱咧嘴笑：「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怕你讓我去砸場子。」
張紅旗搖頭：「不用，金掌柜這次是自己把自己送進去了。」
林彩英給張紅旗續了杯茶：「你說他會不會跑？」
「不會。」張紅旗端起茶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五千萬，跑了就什麼都沒了。」
「貪心害死人。」
「對，貪心害死人。」
夜深了，四合院裡的燈一盞盞滅了。
張紅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過著明天的流程。
金掌柜這次是真的完了。
第二天一早，長城飯店門口停滿了車。
散戶們早早就來了，擠在大廳里，議論紛紛。
金掌柜穿著一身唐裝，滿面春風，站在台上招呼客人。
他身後擺著一塊巨大的茶餅，用玻璃罩子罩著，燈光打上去，金光閃閃。
「諸位，今天這塊茶王，是我金某人壓箱底的寶貝，價值一個億，只此一塊。」
台下一片驚呼。
金掌柜得意洋洋：「今天來的都是朋友，我金某人不藏私，這塊茶王拿出來，就是想讓大家開開眼。」
話音剛落，大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隊穿制服的人走了進來，領頭的出示證件：「工商局食藥監聯合執法，例行檢查。」
金掌柜臉色一變，強撐著笑：「幾位同志，今天我這辦活動，能不能改天再查？」
「不能。」領頭的人語氣很硬，「有人舉報你銷售假冒偽劣產品，涉嫌欺詐，配合調查。」
金掌柜腿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