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奎之所以敢誇下海口,讓張紅旗哥倆定時間,真不是說他有啥大本事。
至於說他給劉躍進劉生產那倆癟犢子當軍師,出謀劃策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們啥條件,俺啥條件吶?
那幫癟犢子倒是巴不得俺董大奎去給他們當軍師,可他們配嗎?
正經的,董大奎之所以這麼牛逼,是因為之前劉躍進和劉生產那倆癟犢子來找他看過事兒!
這倆混蛋玩意,到董大奎這兒就說要做筆大買賣,舞舞喳喳的,讓他給看個好時間。
董大奎尋思,就你倆這樣式兒的,也配提買賣倆字?
合著坑屯子東頭老王太太幾個苞米麵餅子,也算買賣唄?
當時董大奎就犯噁心。
該說不說的,他董大奎雖然是個騙子,可也是個有想法的騙子!
你就說,他給生病又不樂意去找衛生員的人看事兒,包那混了土黴素片粉末的香灰,喝完病好了沒吧!
就劉家兄弟這樣的村賴子,董大奎是真看不上。
後世電影裡不還有句台詞嗎,最看不起你們這些打劫的,沒一點技術含量!
劉家兄弟這樣的村賴子,還不如劫道兒的呢。
但是有一條,董大奎幹著這個營生,雖然心裡不樂意,可臉上不能帶出來。
當時也懶的問劉家兄弟又打算坑誰家的苞米麵餅子,只神神叨叨的念叨了幾句,最後說時機未到!
劉家兄弟悻悻而去,臨了還特麼捏了一把董大奎供桌上的花生和干大棗!
這特麼的,換誰誰能忍吶!
你來問事兒,吊毛不帶,臨走還特麼抓一把,啥幾波玩意!
今天晚上張紅旗哥倆一來,董大奎也算是把兩邊的事給對上了。
當即,習慣成自然,董大奎就擺出一副高人的模樣,讓張紅旗自己個兒定時間。
定下了明晚行動,董大奎也不解釋,胸有成竹的讓張紅旗和趙鐵柱回去準備。
出了南溝屯子,張紅旗和趙鐵柱還犯嘀咕呢。
不是,這董大奎還真有啥說道?
劉家那倆癟犢子,啥時候動手,咋能他說了算呢?
這老小子,不會也參與了吧?
「紅旗,這董先生,嘿,董大奎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吶?可俺瞅著,他跟龍婆婆壓根就不是一個路數啊。」
趙鐵柱這樣的憨貨覺得不保險,更別提張紅旗了。
「許是他也聽說了啥吧?別尋思了,好賴就一天的時間。
他有沒有本事,到明天晚上不就知道了?」
張紅旗算是個有選擇性的唯物主義者。
類似於左眼跳財,右眼跳,咳,這個叫神經性痙攣。
要是換成龍婆婆,他估摸就信了。
但龍婆婆也不是啥事都能看的准,畢竟頭前兒還說他爹擱外頭有人了呢!
就張栓柱兩條腿全斷逑了,躺炕上那個樣式兒的,別說外頭了,他連院子裡都沒去過!
對了,張栓柱那兩條腿是不是快養好了?!
這事不能馬虎,別回頭燈下黑,真讓他能下地嘍!
張紅旗和趙鐵柱一路嘀嘀咕咕,回到了靠山屯。
倆人倒是決定,明晚帶著人守一回。
畢竟董大奎要想騙人,以他平時那個尿性,指定就把這事支到好些天以後了,咋可能第二天就能見分曉呢。
到了第二天上午,董大奎使人把劉躍進和劉生產給叫家去了。
面對張紅旗和趙鐵柱,董大奎心裡犯怵,一身本事壓根發揮不出來。
可面對劉家兄弟,董大奎那就屬於老藝術家級別的。
一通白話,什麼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的,全給安排上了。
至於說昨天晚上風雪交加的,他咋觀的天象?
那你別管,反正是觀了,能當先生的,這點本事都沒有,咋給人看事兒?
最後得出結論,你們哥倆這大買賣,今晚動手最合適!
臨了,董大奎還故意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問:「不是,為啥你倆這買賣得晚上做吶?
躍進生產,我可不是故意哄你倆呢。
算出來就是這樣式兒的,我算出啥就說啥的。
這玩意,咋這老怪吶!」
看董大奎一臉自我懷疑,劉躍進和劉生產頓時就覺得,不愧是董先生,算的真特麼准吶!
就他們一幫子打算禍害常娟一家人,那可不得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嗎?
這事敢白天干,真不怕被靠山屯的人打死唄!
尤其是靠山屯那個老支書四爺爺,真幾波嚇人,背後劉家這倆癟犢子都不敢敞開了罵,生怕誰路過聽了去。
當下,劉躍進和劉生產滿面紅光,對著董大奎一陣吹捧。
臨走,還給供桌上留了兩毛錢。
這一出,連董大奎都驚了啊!
我艹哥們這本事見漲呢!
別人是鐵公雞身上拔毛,我這算是無毛雞身上劃拉下來肉了啊!
劉躍進和劉生產興奮難耐,出了門就趕緊找那幾個跟他倆一個樣式兒的王八犢子。
一幫人關起門來謀劃,說到興奮頭上,那真是鬼哭狼嚎烏煙瘴氣。
這樣的村賴子,能謀劃個屁。
無非是你一言我一語的,描述著事成之後,有多舒坦。
主要針對的,也是常娟本人。
畢竟別瞅著常娟樂意跟老爺們交朋友,可正經的,能跟她說上話的,真就沒有爛棗。
這些個癟犢子,平時遇見常娟也就遠遠咽口水,敢湊的近了,指定挨罵。
天還沒黑呢,一幫人就因為如何分配常娟吵吵起來,最後還是劉躍進居中調節,那啥,常娟她娘長的也不賴。
要麼說喪天良的人是沒下限的呢,一幫村賴子直夸劉躍進有眼光、牙口好,把這癟犢子得意壞了。
到了天黑,一幫村賴子帶著麻繩拎著棍子,就鳥悄兒的出門了。
這大半天的,一個個就喝了點水,啥玩意都沒吃。
劉躍進和劉生產家裡頭,哪有糧食啊?
即便有,也不會拿出來,自個兒家的糧食可不能糟踐!
餓啊?餓了到常娟家敞開了吃!
在這幫已經陷入某種癲狂的混蛋玩意想來,一晚上長著呢,吃干抹淨,天亮之前走人就行。
夜裡的風,裹著雪粒子,噼里啪啦抽在身上,也抽不涼一幫畜生的燥熱。
張紅旗和趙鐵柱,早早就帶著靠山屯一幫民兵和信得過的老爺們守在常娟家裡頭。
一幫人準備的傢伙什跟劉躍進那幫癟犢子也都大差不差的,麻繩、木棍啥的。
張紅旗和趙鐵柱倒是帶著槍呢,甚至虎頭和哈利都牽過來了。
一屋子人抽著旱菸嘮著嗑,就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有人跳牆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