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人雖然多,也都有一句沒一句的嘮著嗑,可全都有意壓著嗓子呢。
院子裡咚一下子,明顯有人跳牆進來了。
瞬間,屋裡沒了聲息。
一直擱屋裡牆根臥著的虎頭和哈利,本來昏昏欲睡的,同時抬起了頭。
張紅旗沖兩條獵犬比劃拉個手勢,虎頭和哈利呼哧站起身,老實待在原處,鐵棍子一樣的尾巴搖的跟電風扇一樣,腦袋往下沉全都衝著屋門,死死盯著。
好多沒養過狗的人,總是下意識以為,狗子沖你搖尾巴,就是表示友好。
實際上還真就不一定。
有不少性格惡劣的狗子,它想咬人之前,就會腦袋下伏,眼睛不看你,然後晃動尾巴。
這時候探手上去摸,它就敢下口。
咚咚咚。
跳牆的聲音一共有五個,屋裡的人聽的直嘬牙花子。
特麼頭一個跳牆就算了,後頭的跟著跳算個咋回事?
進來一個,不就能從裡頭把院門打開了?
雖說也有人家,晚上會從裡頭給院門掛個鎖啥的,可這年月整把鎖也是負擔,常娟家這條件,還真就用不上。
屋裡亮著燈,外頭那幫人也不怕,腳步聲直接就奔門口來了。
然後,一屋子人就這麼默不作聲的瞅著,門縫裡伸出一根竹片,擱那挑門栓子……
許是外頭那人技術不行,挑了半天,門栓子挑的咣當響,可就是整不開。
最後還是趙鐵柱看不下去了,伸手幫忙,把門栓給劃拉一邊去了。
屋裡有人忍不住,壓著聲音低低的笑。
趙鐵柱也撓著腦袋嘿嘿傻樂。
門栓子劃拉到一邊了,門外又沒動靜了。
結果等了三五秒,就聽見門外的人低聲數數:「一二三,沖!」
哐當,屋門被踹開,劉躍進一幫子五個人,一頭就扎進屋裡來了!
好嘛,五個一天沒吃東西的村賴子,一鼓作氣衝進了十多個民兵、青壯組成的埋伏圈。
還特麼有兩桿五六半和兩條狂吠不止的獵犬!
看清楚屋裡這陣勢,劉躍進一幫子只感覺,天塌了!
「打!」
也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屋裡頭頓時各種叫罵聲和哭爹喊娘的動靜攪合在一起。
虎頭和哈利上去就叼住沖在最前頭的劉躍進的兩條腿,直接就給放倒了。
要不是張紅旗一直瞅著吶,這倆貨就直奔脖子去了!
這事咋說呢?
這五個癟犢子可以被打死,但不能被虎頭和哈利咬死。
畢竟虎頭和哈利雖然人人都知道凶,可平時在靠山屯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
真咬死了人,今後怕是不打獵的時候得一直拴住,那多憋屈啊。
這一通打,差點就把五個癟犢子給干廢嘍。
之前被認為是可以隨便欺負的老實人常娟一家子,也沒少下手。
尤其是常娟她娘,要不是身邊有人拉了一把,她手上今晚能沾血。
「那啥,拾掇拾掇早點睡吧,俺們把這幾個癟犢子給送大隊部去。」
生產隊長眼瞅打的差不多了,這才開口叫住,還不忘囑咐常娟一家早點休息。
一群人連抬帶提溜的,把劉躍進這五個癟犢子給整隊部了。
也就是這些年老支書四爺爺管得嚴,放早些年,打完直接就綁到外頭那樹杆子上,到不了早上就能凍成冰雕。
這幫王八造的,按時按點的來,對張紅旗和趙鐵柱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尤其是趙鐵柱,這憨貨認準了董大奎也是有本事的高人。
或許給懷了孩子的小媳婦看肚子裡是男是女,董先生憑的是坑蒙拐騙。
可今天晚上這一出,絕對的真本事!
「有本事沒本事的,這我哪能清楚啊,說不定董先生騙了這幾個貨?」
「紅旗你就別嘴硬了,你之前都叫人家董大奎的,啥前兒叫過董先生吶!」
不管董大奎究竟是咋辦到的,這事人家都屬於友情幫忙。
所以張紅旗和趙鐵柱回來之後,一個字都沒提董大奎。
正經的,就劉躍進這幫人幹的事,最多給按個偷東西的罪名,老支書肯定不同意全都打死。
把人家董大奎給說出去,走漏了風聲,這不坑人家吶嘛。
張紅旗和趙鐵柱帶著槍牽著狗呢,索性也就沒去大隊部湊熱鬧。
哥倆直接回了家,屋裡依然亮著燈,趙三喜和王梅芝兩口子坐炕上等信兒呢。
趙鐵柱添油加醋的一白話,趙三喜聽的直拍腿!
唉呀媽呀,這熱鬧事,嘿,我要不是因為腿腳還沒養好,哪能錯過吶!
……
317林場。
昏倒在林場的那個女人,在一幫林場職工的救治下,活了過來。
只是這女的也不知道凍傻了,還是本來就是個啞巴,誰跟她說話,她都呆愣愣的不吱聲。
排長站旁邊瞅了一會,吩咐人等會給灌點熱湯,其他也沒多說啥。
扭頭就把幾個支部成員給叫到了隔壁屋。
「這女的會不會說話不知道,但耳朵應該好使。」
「確實,她對聲音是有反應的。」
「咱們這林場周邊,可是沒有村寨的,她從哪冒出來了?」
「會不會是……」
「不知道,先繼續救治吧,不過安排輪班,最少三人一組,一名女同志兩名男同志,大家什麼看法?」
「我覺得可以。」
「對,團部年前可是剛抓了一個間諜和一個特務,也都是女的!」
「你們等一下,抓間諜那地方,好像就是鄭宏之前待過的知青點。」
「把他也叫過來吧,問問都什麼情況,他來咱們林場之後,倒是沒提起過這檔子事。」
作為整個林場和間諜、特務打交道經驗最豐富的選手,鄭宏也被叫了過去。
面對排長和支部成員的打聽,鄭宏一臉懵。
不是,靠山屯是抓到過間諜,我也是跟特務在一個知青點待過。
可特麼我也沒參與抓捕啊!
那劉曉燕平時和其他人一樣,根本看不出來什麼,那間諜更離譜,我見著的時候,人都是用擔架抬著的……嗯,對了,她身上還趴了條狗。
聽完鄭宏的講述,排長几個人忍不住嘿嘿直樂呵。
「咳,嚴肅點,咳咳,不是,鄭宏,那個間諜身上為什麼趴條狗啊?」
「哈哈哈!」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