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哪來的二愣子,敢和三哥叫板?」
船板被踩得吱吱響。一個白白胖胖的青年走到船篷前,彎腰探頭朝里看來。
蠻橫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此人說的話囂張,本人倒是挺斯文的,鼻樑上還架著棕色玳瑁眼鏡。
陳佑開著隱匿光環能,直接被他無視了。
小劉和王小虎,身上倒是帶著點底層公務員的味道,他卻根本沒放在眼裡。
「今天三哥請朋友吃飯,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
男人嗤笑一聲,「老駱,趕緊清場。
給你十分鐘,不然以後生意別做了!」
說著,他鼻子裡淡淡哼了一聲,直起身來,再不看船艙一眼。
那傲慢姿態展露無遺,陳佑不由咂舌。
瑪德,這誰啊?
老子都沒這般囂張呀。
「好的好的,馬會計,您放心,我馬上清場。」
老駱陪著笑說完,轉過頭看向陳佑等人,小聲勸道,「你們快走吧。
三哥可是馬書記最寵的三兒子。
馬書記手眼通天,你們再不走,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陳佑不由一愣,他還以為遇到了黑社會了呢,感情對方還是幹部。
只是不知道這書記,到底是什麼書記?
王小虎聞言面色微變,湊到陳佑跟前,壓低了聲音說,「佑哥,我早聽說這馬家父子不是好東西。
他們下手極黑,要不咱們還是先走吧?」
雖然王小虎說話聲音很小,可船艙就這麼大,老駱自然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何止手黑,不順他意的漁民,船都被砸了.......」
老駱猛然發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趕緊把餘下的話咽了下去,急切說,「你們還是快走吧。
三哥最是要面子,你們賴著不走,肯定會惹惱他。」
「哼哼,」
陳佑輕笑一聲,坐著沒動彈。
難得遇上這種敗類,可得見識一下。
他想了想,還是沖小劉揚了揚下巴,使了個眼色。
「這......」
小劉立即會意,可首長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他怎麼能擅離職守?
「領導,還是讓小虎去吧,他路熟。」
陳佑無可無不可點點頭,以他如今的能力,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可這畢竟在老家,多少要給父母官點面子,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王小虎臉色一陣變幻,到底不敢違抗命令,彎腰出了船艙。
馬會計站在船頭,見有人出來,不由露出不屑冷笑。
哼,裝的那麼牛逼,還不是要跑路?
可是又等了會兒,船艙里卻是沒了動靜了。
他眉頭一皺,大搖大擺走上前,厲喝道,「你們兩個找死是不是?還不滾!」
陳佑眉頭一皺,淡淡說,「讓他安靜點兒。」
小劉立即衝出船艙,薅著馬會計的脖領子,抬手就是個響亮的巴掌。
「再叫喚,老子要你好看!」
小劉也是戰場上搏殺過的好漢,眼神里殺氣驚人。
怒目一睜,馬會計哪受的了這個,縮起脖子就逃下船去。
小劉冷冷一笑,站在烏篷前當起了守衛。
老駱見馬會計挨打,神色一變,也不敢再廢話了,乾脆利落下了船。
他可惹不起馬家人。
至於陳佑兩人,既然對方自己都不在意死活,那還勸什麼?
年輕人太要面子可不行,該低頭就得低頭,該跑路就得跑路。
韓信還得受胯下之辱呢,你們強硬個啥?
......
馬老三二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量,一張馬臉倒是和許大茂有幾分相似。
他微微昂著下巴,身上帶著淡淡的傲氣。
他爹是河灘村一把手,他大哥是湖口鄉巡捕局副局長。
在這河灘村,馬家就是天。
他今天宴請的朋友,是湖口鄉供銷社收購組組長胡亮,和水產站的隊長郝明。
兩人穿著白色襯衫,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
三人有說有笑,身後還跟著四個提著木棍的漢子。
個個膀大腰圓,眼帶凶光。
一路走過,棚屋區的漁民紛紛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喘。
馬老三眼睛裡根本沒有這些漁民,亮亮手裡的兩瓶酒,笑著說,「兩位哥哥,
今兒咱們可有口福了,我從大哥那兒順了兩瓶好酒來。」
胡亮大腹便便,笑著湊趣,「馬局長的好酒,那我可得嘗嘗!」
「光有好酒還不夠啊!」
郝明一雙色眼眯起,笑的淫蕩,「關鍵還是要有下酒菜呀~
上次那張家媳婦不錯,真夠嫩的。
這次......嘿嘿嘿.....」
馬老三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傲然道,「放心,兄弟都安排好了!
上等貨色,今晚肯定讓哥哥們盡興!」
「那可多謝老三兄弟美意了~」
「嘿嘿,哥哥去之不恭了~」
三人聲音不小,這些話根本就不避人。
周圍的漁民們恨得咬牙切齒,卻紛紛低下頭,不敢表現出來。
只是不知今晚,哪家媳婦要倒霉了......
馬老三一行人走到了河岸邊,就看到老駱弓著身子站在烏篷船旁。
一旁的馬會計捂著臉,半邊臉腫的像個饅頭。
小劉含怒出手,打得自然不輕。
馬老三眉頭一凝,拿腔作勢喝問,「怎麼回事?」
剛才還傲慢無比的馬會計,此時如同一條哈巴狗,哭喪著臉說,「三哥,老駱船上有兩個人賴著不走。
我好言相勸,他們不僅不聽,還扇了我一巴掌。
老駱就在旁邊看著,三哥,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老駱嚇了一跳,連忙開口,「冤枉啊,三哥......」
「行了行了!」
馬老三懶得聽他們廢話。
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真是廢物。
他轉過頭,衝著身後幾個馬仔淡淡說,「你們去把人薅下來。
瑪德,我倒要看看是誰他媽活膩味了,敢在河灘村撒野!」
「您瞧好了吧三哥!」
幾個漢子嘿嘿一笑,如狼似虎般衝上烏篷船。
船板被踩得搖搖欲墜,手裡短棍舞得呼呼作響。
「哪來的王八蛋?竟然敢打擾三哥的興致,真是找死!」
小劉把手放在後腰槍套上,冷冷注視著四人。
船艙內,陳佑坐在小桌前,依然在慢條斯理吃著魚片。
直到把最後一片魚片放入嘴中,細嚼慢咽吃下,這才施施然走出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