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紅星軋鋼廠。
烈日下,鐵柵欄門前,兩名保衛科戰士身姿挺拔,眼神堅毅,懷裡抱著長槍。
一輛黑色小汽車穩穩停下,大勇從駕駛位下來前往門房登記。
車子裡悶熱,陳佑穿著短袖中山裝還有些出汗,索性也下了車。
這時候紅星還不是萬人大廠,不過已經在擴建了,周邊空地上,正在建設圍牆廠房。
沒等多久,五個男人快步走來。
為首的三十歲左右,穿著藏青色中山短衫,相貌不俗,聲音洪亮,「是陳佑同志吧!」
他緊走幾步,手掌有力握住陳佑的手,笑著說,「我是紅星廠後勤副主任李懷德,這是車間周主任……」
他逐一介紹身邊同事,除了一位車間主任,其餘皆是辦事員。
這不是李副廠長嗎?
他此時還沒有以後的霸氣,倒是非常平易近人。
陳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對他倒是沒啥偏見。
李懷德目光落在陳佑大背頭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艷,琢磨著改日也要嘗試一下。
雙方寒暄幾句,陳佑笑著說,「咱們先參觀一下新車間吧?」
「沒問題,請!」
眾人簇擁著他走進煉鋼車間,周主任詳細在邊上講解。
陳佑這才知道,之前隨手放在貨輪上的,是三噸級電弧煉鋼爐。
優點是可以精確控制溫度,能生產高質量合金鋼、不鏽鋼等特殊鋼種。
而且對原料適應性強,可大量使用廢鋼。
缺點是耗電量大,生產規模相對較小。
煉鋼車間太熱,雙方很快回到了辦公室。
吊扇呼啦啦轉著,眾人身上汗水還是止不住。
沒一會,兩名工作人員抬著一個大木桶進來。
李懷德笑著說,「昨天楊廠長特意讓我們準備的酸梅湯,就是等著陳同志大駕光臨呀!」
老楊這個官僚到現在沒現身,陳佑才不信是他吩咐的。
他也能猜到老楊想法,無非是有了新車間,整個四九城只有紅星廠能生產不鏽鋼,篤定他沒有其他選擇了。
也是上面為了保障他的安全,隱瞞了捐贈事宜,不然老楊也不會如此怠慢。
「這個好!」
陳佑贊了一聲,不由對老李印象更好了些。
打開木捅,絲絲寒氣冒出來,竟然還是冰鎮的。
酸甜爽口,裡面還加了桂花,味道是真不錯。
陳佑也沒客氣,連喝了三大碗,身上才舒服了些。
體質高了,倒是不怎麼怕冷,但是熱是真受不了。
眾人消了暑氣,這才坐下談事。
陳佑招招手,大勇立即從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疊圖紙,上面畫著和吉列類似剃鬚刀,從各個不同角度展示細節和參數。
陳佑之前派遣大量人員,滿世界搜尋人才。
這次在阿美莉卡,工作人員帶來了一位教授,他發明了這種安全刀片。
這個世界竟然沒有吉列公司,之前男人們使用類似水果刀剃鬚,有一定危險性。
陳佑當然知道這種剃鬚刀會有多火,當即花了20萬美刀買下了設計,並申請了專利。
現在海外工廠已經在生產了。
李懷德不懂技術,將圖紙交給了周主任,他翻閱片刻,拍著胸脯保證,「這個簡單,陳同志要是不放心,咱們現場就能給你做出來一個!
不過這麼薄的鋼片,真能剃鬍子?」
陳佑抬了抬下巴,大勇立即從包里掏出了一件樣品和一塊鋼錠。
「這是樣品,要不要先試試看?」
樣品是海外工廠生成的,飛躍牌分體剃鬚刀,刀頭可以更換,裡面固定著四片窄小輕薄刀片。
李懷德立馬讓人打了盆水,拿了肥皂過來。
「老周你鬍子多,你來試試!」
周主任摸了摸臉上絡腮鬍,有些不捨得,對於自個的多嘴,恨不得給個嘴巴子。
在眾人注視下,無奈拿起肥皂,蘸水後打在鬍子上,隨後拿起剃鬚刀輕輕一刮。
往復幾次,鏡中臉頰已光潔如新。
他摸著皮膚,驚覺自己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好東西啊!」
李懷德搶過剃鬚刀,在手裡上下打量,隨後迫不及待在臉上打上肥皂,也嘗試了下。
他臉上只有微微胡茬,顯然是注意形象的人。
很快,臉上胡茬就半點不見了。
嘿,不疼不癢,一個破口都沒有,神了啊!
李懷德眼睛放光,贊道,「這個好,高級啊!」
陳佑使了個眼色,大勇立即從從包里拿出幾盒包裝精美剃鬚刀。
「難得各位喜歡,拿回去用!」
李懷德有些猶豫,「這......不合適吧?」
「嗨,等廠子生產出來還我就是了,」陳佑擺擺手,「到時候你們廠還能不發點福利啥的?」
這話打消了李懷德的顧慮,喜滋滋地接過。
他是真喜歡這個小玩意,媳婦總嫌棄鬍子扎人,現在可好了!
陳佑又拿起鋼錠,「目前紅星廠鋼材質量差了一些,不過只要代工合同簽訂,飛躍廠會提供技術支持,材料配方也會共享。
這是原材料,咱們先去看看工人們的手藝吧?」
紅星廠眾人一聽還有這好事,全都激動了。
李懷德趕緊使了個眼色,身邊辦事員悄摸跑出去通知楊廠長。
這個合同紅星廠一定要拿下,可不能在技術演示時出岔子呀!
......
陳家小院。
快中午了,陳雪茹才悠悠醒來。
揉了揉腰,只覺身體要散了架似的,心裡狠狠罵了會狗男人。
見身邊人也睜開了眼,她艱難坐起身,啞著嗓子說,「文莉,你確定還要鬧下去?」
昨晚狗男人太狠了,嗓子眼到現在還疼。
棗兒體質好些,起的更早些,屋裡此時只有她們兩人。
文莉白了一眼,語氣不爽,「是我鬧嗎?是你總想壓人一頭!」
雪茹冷笑,「誰做的貢獻大,不該有更大話語權嗎?你想上位,那就要做出貢獻來,不然德不配位,誰會服你?」
文莉不知道怎麼回答,乾脆轉過身去,閉口不言。
雪茹氣笑了,點點頭,「好好好,你可別後悔!」
說罷她穿上衣服,一瘸一拐走出屋子。
文莉翻過身,眼睛怔怔望著關上的房門。
說實話,此時她心裡也有些忐忑。
陳雪茹手段陰狠,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來。
不過服軟是不可能的。
而且有男人在,諒她也不敢太過分!
想到這些,她長舒一口氣,閉上眼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