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掀開門帘走出屋子,烈日下棗兒正在院裡練功。
一招一式帶著勁風,呼喝間隱有風雷之聲。
秦寡婦坐在小板凳上洗著衣服,不時抬頭,眼中露出驚艷之色。
五小只在邊上嘻嘻哈哈打鬧,完全不知愁滋味。
「棗兒,來一下!」
雪茹招招手,對方立即收功小跑過來。
很快,除了文莉、五小隻和長輩外,其她女人都聚在了堂屋。
眾人神色都有些不安,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喊大家來,是有件事要商量,」
陳雪茹穿著居家旗袍,翹著腿,開叉處露出大片雪白,「文莉近來表現,已經影響了陳家團結。
俗話說的好,家和萬事興。
我琢磨著,不如送她去海外暫住些日子。
這件事,誰贊成,誰反對?」
話音剛落,堂屋裡安靜的只能聽見掛鐘聲響。
把人趕到海外?
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
男人能同意嗎?
招娣下意識攥緊了拉娣的手,冼怡倒吸口涼氣。
懷如眉頭微蹙,她心裡是支持文莉的,現在看來,幸虧沒有冒頭呀!
靈珠和棗兒是雪茹鐵桿支持者,立即舉手贊同。
「你們放心,我陳雪茹不是小心眼的人。」
雪茹目光灼灼,掃視一圈,語氣放緩了些,「在座的姐妹,好些還是我親手帶進陳家的。
要是想趕你們走,何必把大家召來?
平日裡我待你們如何,你們心裡都有數。」
對啊!
雪茹姐雖掌家嚴厲,卻從沒強人所難,不願做的事只要開口,她多半會依。
招娣、拉娣、冼怡、文慧、懷如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提起的心頓時落進了肚子。
只要雪茹姐不濫用權力就行。
「你們要是沒意見,今晚我和男人談!我只要求你們,和我站在同一陣線!」
眾人紛紛點頭答應。
說實在的,文莉近來處處爭強好勝,家裡祥和氣氛被攪得烏煙瘴氣,大多數人心裡也不待見她。
唯獨文慧低著頭不吭聲。
陳雪茹見狀,嘴角勾起抹嫵媚笑意,「文慧妹子,你別多心,我對你沒半點意見。
只要你肯應下,往後姐妹們月例都漲五成!」
文慧猛地抬頭,大眼睛裡金光閃閃。
漲五成那就是三十塊,比很多人工資還高呀!
想想二姐這次必死無疑,多她一個不多吧?
想到這,心裡對二姐說聲抱歉,忙不亦點頭,「雪茹姐,我都聽你的!」
陳雪茹滿意笑了,雙腿交疊,上面那隻小腳一翹一翹,皮鞋只掛在腳尖,露出大半玉足。
顯然心情愉悅,轉臉看向一直沉默的秋夢,「姐妹們都應下了,你呢?」
秋夢遲疑片刻,輕聲說,「雪茹姐,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現在就去和她談,讓她給姐妹們道歉。如果她不願,我支持你!」
陳雪茹皺眉,還是覺得趕走那個小蹄子更加爽利。
不過這位的面子要給,無奈說,「你呀,就是心太軟!
行吧,誰叫姐姐疼你呢,就依了你這遭。
我今兒也不去上班了,要是男人回來前文莉沒動靜,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夏秋夢趕忙答應下來,當即起身出了堂屋。
昨兒夜裡,文莉強度更大,還在昏昏沉沉睡著。
秋夢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搖醒,將堂屋的事說了一遍。
「什麼?陳雪茹要趕我走?」
文莉驚得坐直身子,眼圈瞬間紅了,「她是不是太過分了?你們怎麼都幫著她!」
她越想越委屈,自己明明是為了幫大家爭取地位,怎麼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秋夢挨著她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文莉姐,這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哪能真的事事平等?
哥是家裡主心骨,可雪茹姐為了這個家,也是操碎了心,咱們能在家過安穩日子,不都是她在外面撐著嗎?」
「我知道她付出多,」 文莉嘟囔著,「可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
秋夢繡眉微蹙, 「那要是哥不在家,換了你,能護住這一屋子女人嗎?」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秋夢站起身,無奈說,「你要是還這麼想,我也沒法子了,去了海外照顧好自個......」
「別!」
文莉這下真的慌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我服了還不行嗎?要我怎麼做她才肯罷休?」
她腦子不笨,知道男人就算再喜歡自己,也不可能為了她對抗那麼多姐妹。
秋夢重新坐下,將她摟在懷裡,溫聲安撫,「莫哭,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雪茹姐看著厲害,心還是善的,不然怎麼會讓我來勸你,還給你留著機會?」
「嗚嗚嗚.....」
文莉趴在她肩哭了一陣,哽咽說,「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錯不錯不重要了,」
秋夢替她擦去眼淚,柔聲說,「等會兒去給她服個軟。
你忘了?以前誰要是惹她生氣,她當時嘴上不饒人,隔天保准就忘了!」
文莉沒了別的法子,只得艱澀點頭......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煉鋼車間,陳佑在廠領導簇擁下瞧著工人們操作。
裡面還有不少熟悉身影,易中海穿著藍布工裝,正蹲在工具機邊調試零件。
不遠處還站著馬小六、張大為、李四幾個院裡街坊。
他們也看到了被廠領導圍在中間的陳佑,都是一臉震驚。
沒多會,楊廠長小跑著趕來,老遠就伸出手,臉上堆著熱絡笑容,
「陳佑同志,可把你盼來了!感謝你對咱們廠支持啊!」
陳佑淡淡一笑,「楊廠長客氣了,咱們還是看結果吧。
要是做不出來合格刀片,說再多也是白搭。」
老楊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冷淡,也不再多說,站在一邊查看。
試做刀片的活兒,全程由易中海和一位白鬍子老師傅操作。
怪不得還能回來上班,原來是手藝好。
一個多小時後,刀片打磨完成。
雖然略有瑕疵,但這是第一次做,大部分還是手工完成,已經很難得了。
何況陳佑還準備了兩套刀片生產線,只是還在海上飄著,過幾天才能到津門港口。
到時候批量生產就不是問題了。
「陳佑同志,您看這......?」
老楊和李懷德領著一眾工人,眼巴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