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盧家的突擊團已經在西郊待命。"盧蕭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申城,"一千五百人,全部是精銳。只要你一聲令下..."
"崑山那邊怎麼樣?"孫凌雲問道。
覃長安搖了搖頭："保安團的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兩千人馬隨時可以進城。只是..."
"只要你的保安團從崑山殺進來,再配合我們盧家的突擊團,"盧蕭轉過身,"完全可以跟楊成棟掰掰手腕。"
孫凌雲也點點頭："沒錯。只要開戰,我們孫家在江南的部隊,三天之內就能趕到。盧家那邊..."
"五天。"盧蕭接過話頭,"最多五天,我們就能再調兩個旅過來。"
覃長安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表面上看,形勢對他們很有利。自己的崑山保安團、盧家的突擊團,再加上孫凌雲的兩個營,確實有跟楊成棟一戰的本錢。更何況,一旦全面開戰,孫家盧家的援軍會源源不斷地趕來。
可是...
"少帥?"李勇小聲問道,"要不要發電報給崑山,讓保安團..."
覃長安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警備司令部的方向。那裡,是父親一手打造的基業。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的積累...
"長安。"孫凌雲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楊成棟已經撕破臉,我們..."
"我知道。"覃長安打斷他,"可是你們想過沒有,一旦開戰,警備軍就完了。"
房間裡一時沉默。
"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盧蕭有些不解。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沒有了警備軍這個基本盤,就算最後贏了,覃長安也只能依附於孫家盧家,成為他們手中的傀儡。
"可是現在..."李勇欲言又止。
"我知道。"覃長安苦笑,"楊成棟根本沒給我們選擇的餘地。他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窗外又傳來一陣槍聲。北區營地的戰鬥還在繼續。
"還有一個問題。"覃長安突然說道,"林宇。"
提到這個名字,房間裡的氣溫仿佛驟然降低。
"那個瘋子。"孫凌雲冷笑,"現在肯定在看好戲。"
"不止是看好戲。"覃長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在等。等我們跟楊成棟兩敗俱傷,然後..."
又是一陣沉默。誰都知道,第四局才是最可怕的。林宇這個局長,就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時間不等人啊。"盧蕭看了看表,"楊成棟很快就會調集炮兵。到時候..."
覃長安閉上眼睛。他何嘗不明白。可是一想到警備軍這個基業就要毀在自己手裡,他就心如刀絞。他是崑山保安團的司令,手上有兵,可以跟楊成棟血拼到底。但這場仗打下去,不管輸贏,最後的結果都是警備軍這個基業被打殘。
到那時,就算他能坐上警備軍司令的位置,又有什麼意義?沒有了軍隊,就只能任人擺布,淪為傀儡。
"給我半個小時。"他最後說道,"讓我好好想想。"
望著窗外的夜色,覃長安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不管是調兵入城血戰到底,還是隱忍退讓保存實力,似乎都沒有完美的選擇。
而申城的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濛濛細雨。
第四局總部。
林宇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
"說。"
"是。"周瑋翻開記事本,"楊成棟已經控制了警備司令部,並開始清洗覃家的勢力。目前..."
"具體數字。"
"死亡十七人,被捕四十三人,大部分是覃家的老人。"周瑋頓了頓,"另外,楊成棟調動了第一團和第三團,正在圍攻孫凌雲的兩個營。"
林宇點點頭,示意繼續。
"孫凌雲的部隊裝備精良,暫時擋住了警備軍的進攻。不過..."周瑋壓低聲音,"楊成棟已經調動了炮兵營。"
"覃長安那邊?"
"正在猶豫要不要調動崑山保安團入城。盧家的突擊團已經在西郊待命。"
林宇嘴角微微上揚："他們都等著看戲呢。"
"要不要我們..."
"不。"林宇擺擺手,"讓所有人按兵不動。加強監視就夠了。"
周瑋躬身退下。很快,一個個身著便裝的第四局特工悄然行動起來。他們混在人群中,潛伏在各個角落。有人假扮成茶館夥計,有人裝作黃包車夫,還有人化身成流浪漢...
"組長。"一個特工拿著竊聽器,在法租界的一處宅院外,"孫公館內部已經開始爭論是否要突圍了。"
"明白。"
"組長。"另一個特工藏在西郊的一棵大樹上,"盧家的突擊團在調整部署,似乎準備..."
"繼續盯著。"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悄然籠罩著整個申城。第四局的眼線,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
"局長。"周瑋重新走進辦公室,"各方情報已經匯總。"
林宇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突然,他停在其中一頁上。
"有意思。"
"什麼?"
"楊成棟在行動前,曾秘密會見過燕京方面的代表。"林宇冷笑,"看來他早有準備啊。"
周瑋若有所思："所以這次行動..."
"不止是針對覃長安。"林宇放下報告,"他是想借這個機會,徹底掌控警備軍。"
"那我們..."
"繼續看戲。"林宇站起身,走到窗前,"讓他們打個兩敗俱傷。"
"可是..."周瑋有些擔憂,"如果盧家、孫家的援軍到了..."
"來不及的。"林宇轉過身,眼神銳利,"三天之內,這場戲就該收場了。"
"局長的意思是..."
"楊成棟不會給他們時間調援軍。"林宇重新坐下,"他會在天亮之前發動總攻。至於覃長安..."
他沒說完,但周瑋已經明白了。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而他們第四局,就是這場大戲最好的觀眾。
"對了。"林宇突然說道,"讓人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善後。"林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等他們打完了,就該我們出場了。"
周瑋心中一凜。他終於明白,局長這是要趁著各方勢力兩敗俱傷的機會,徹底清洗申城。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第四局總部的燈,在這個不眠之夜,始終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