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有沒有和梣講過我的來歷?就是出身以及來奧克尼之前的事?」
行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陰暗森林之中,因為才下過一場雨的緣故,這裡的樹木和空氣很是潮濕,但在盧恩的加持下,蒼也和梣還是無視了這一點繼續撥開雜草向著森林深處前進著。
「說過哦,蘭馬洛克並非是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本土人類,而是來自於另一個被稱為泛人類史的世界。」
梣想也沒想的就回答出了蒼也的問題,對於喜愛閱讀,熱愛知識的樂園妖精而言,記憶超群是最基本的天賦。
不過梣顯然理解錯了蒼也想說的是什麼。
「不是指的我原本來自哪裡啦,而是我在這個世界的誕生與身份。」
用岡格尼爾所化的法杖將攔路的灌木叢掃開,蒼也臉上有些苦惱的說道。
說實話,他也有點發愁和忐忑自己該怎麼和梣解釋自己的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境界之龍阿爾比恩的心臟這一件事。
畢竟這種事情光聽著就很詭異和不可思議了,如果真要和梣解釋的話,蒼也還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額,我感覺光靠嘴上說也說不清具體的狀況,總之,待會去到了那裡我才和你解釋吧,梣。」
說罷,蒼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繼續帶著梣向著暗之沼的方向走去。
「嗯,我聽吾夫的。」
聞言,梣雖然對蒼也所說的話語很是好奇,但也沒多詢問什麼,而是乖乖的跟在蒼也身後,繼續向著森林深處走去。
儘管蒼也距離從上一次回到暗之沼已經過了差不多三百多年的時間,但好在這裡畢竟名義上還屬於鏡之氏族的守護地,因此森林裡狀態也沒有多少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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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再近一些,蒼也還發現了自己當初臨走時所布下的警戒盧恩。
雖然其中大部分已經因為時間或者魔力的缺失而失去了作用,變成了一堆廢料,但也仍有幾顆尚發揮著作用。
很快,隨著梣的腳步踏過一塊盧恩,徹底進入暗之沼的境內,呈現在她眼前與周圍的場景頓時迅速變化。
漆黑如墨的陰影之力伴隨著腐朽般的惡臭充斥著在空氣之中,在最前面的森林空地上,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污穢沼澤。
污水之上環繞著詛咒的氣息,再加上那位於其中,龐大,恐怖而又瘮人的巨型生物遺骸,如果不是蒼也說明了這裡是鏡之氏族的守護地,梣恐怕都要以為這裡是孵化摩爾斯的卵巢。
「這裡是………」
梣的臉上是十分明顯的錯愕和茫然,顯然無法聯想到這裡就是蒼也所說的要事。
可在目光接觸到那巨大生物遺骸的一瞬間,梣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表情一怔,隨即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蒼也。
「蘭馬洛克……………」
「嗯,就如梣你所看到的一樣,我在不列顛的誕生地便是位於這片沼澤之中。」
深呼一口氣,蒼也表情有些複雜的看著那巨大的骸骨說道。
「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講過的『地平線之龍』的故事嗎,作為那個故事主角的『龍』並非只存在於泛人類史,在這個世界,它也同樣存在。」
聞言,梣頓時反應了過來,隨即一臉詫異的看向那巨大的骨骸。
「什麼?難道說,那頭名叫阿爾比恩的龍,就是眼前這個……………」
梣忽的明白了一切,止住了話語,只是眼神也不可避免的變得有些哀傷起來。
她還記得在那個故事裡,可憐的龍僅僅只是因為留戀那個讓它喜愛的世界而多停留了一會兒,就遭遇了既定的死亡。
至死也期望著挖開地表,再看一眼自己誕生的故鄉,卻連最後的的願望都做不到。
而如今,原本只存在於故事裡的龍居然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這突然而來的反差讓梣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錯,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一樣,這巨大的骨骸包括這個沼澤,都是這個世界的阿爾比恩所化的。」
蒼也輕輕走上前,站定在岸邊,看著那巨大的,仿佛還保持著飛翔姿態的屍骸,內心也與其共感的有些哀傷。
「可為什麼它會變成這樣,我記得故事裡,它不是應該在地下嗎?」
像是感受到了蒼也的哀傷了一樣,梣走到蒼也身邊,牽起了他的手。
儘管梣在此刻多半已經猜到了蒼也先前所說的他在這個不列顛上的出身是什麼,但她並沒有將之說出口,而是以一個傾聽者,以妻子的身份,靜靜陪同在他是身邊,與其一起去化解那份來自心臟,來自骨與血的哀傷。
感受著從梣柔軟的小手上傳來的溫暖,蒼也有些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隨後繼續輕聲講述道。
「與我所講的那個故事裡的阿爾比恩不同,這裡的阿爾比恩因為大地在不列顛創世前就被摧毀的原故而找不到落腳點,就只能不停在無之海上空飛行著。」
「直到筋疲力盡,境界的龍才不得不降落在海面上,其遺體與血肉也化為了這片湖區森林,只剩下骸骨還遺留在這裡。」
聞言,梣頓時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驚異。
「等等,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踩著的土地,其實就是阿爾比恩的屍體所化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北方妖精就是…………」
「嗯,它們就是最開始生活在阿爾比恩屍體上的妖精,也是被阿爾比恩最後所幫助的弱小者。」
蒼也點點頭,肯定了梣的猜想。
北方妖精的歷史雖在『春之戰爭』之後被南方妖精有意的隱藏和修改了,但作為身負『負罪感』的雨之氏族王妃的養女,梣還是從養父母的口中多多少少聽到過這些事情的。
也因此,此刻的梣也一改一開始在見到這片沼澤後,內心不可避免的因為污穢而出現的罪惡,取而代之的是敬意。
「與這顆星球一起存在了四十六億年的龍,無論存在方式多麼醜陋,無論歸鄉的渴望多麼熱烈,卻仍然在迎來死亡後自願化為了弱小者的生存地帶,真是偉大的龍呢。」
梣輕聲說著目光看著那巨大的骸骨也變得溫柔起來,作為熱愛童話的樂園妖精,梣喜歡一起善良的人和物。
也因此在明白並體會到了龍的善良後,梣也發自內心的尊敬與喜歡上了這頭可憐又可敬的地平線之龍。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梣感覺自己在說出這段話後,周圍的光線似乎短暫了一下。
不過她也並未過多在意,而是看向蒼也,輕聲開口。
「如此一來,那麼吾夫,你與它的關係————」
「嗯,我是阿爾比恩死後腐朽心臟所化,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我的名字並不只是蘭馬洛克,而應該是『蘭馬洛克.阿爾比恩』。」
蒼也苦笑著開口回答,將自己這一世的真名告訴給了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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