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境界之龍的心臟啊………」
聽到蒼也的回答,梣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是不可思議。
她只是溫柔的抬起手,輕輕拂開蒼也臉頰上的髮絲,笑著說道。
「這麼看來,我真的應該好好感謝這位偉大的龍了。」
「為什麼?」
蒼也任由梣的手落在自己臉上,輕聲開口。
「因為它的偉大和奉獻,所以我才有你一個我最愛的丈夫啊。」
梣的語氣理所當然,眼底全是對蒼也的情愫,以及貨真價實的對境界之龍的感恩。
「可是,我的身體,乃至一切,都是由屍體所構成的啊。」
蒼也有些動容,嗓子略帶沙啞的輕聲說道。
梣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說道,隨後既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對蒼也說道。
「實不相瞞,吾夫,我可以感受到龍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遺念哦。」
「它和我說,你不必為自己的身份感到內疚或是什麼,作為自它心臟所化的新生命,它由衷的為你的出現而感到喜悅,也為自己的屍體能夠誕生更多的生命而感到開心。」
梣輕輕抱住因為她的話而怔愣住的蒼也,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所以,吾夫,請背負阿爾比恩之名,帶著它的遺志,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天空忽的飄起小雨,淅淅瀝瀝,像是淚水,又像是最後之龍最後的撫摸與祝福。
蒼也感覺的心抽動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睛,又再次睜開。
「原來如此啊……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一次我會作為你的心臟而誕生了。」
曾經在不列顛,他吞下了阿爾比恩之心以獲得力量,守護著神代最後的餘光,如今在這個世界,他同樣以阿爾比恩之心的身份出現,代表的,則是這位巨龍最後的意志與願景。
那份渴望看到更多的美好,渴望繼續存活下去的希望,不正與那份守護神代的決心一樣嗎。
原來早在一開始,『因』就已經種下,如今在另一個世界,蒼也則收穫了『果』。
深吸一口氣,蒼也徹底下定了決心,他不再是單單為了梣而要創造救贖之國,也同樣為了阿爾比恩對自己的期待與託付,去見證和創造更多的美好,為美好而戰。
「謝謝你,梣,也謝謝你,阿爾比恩。」
蒼也抱緊懷中的梣,他們在這象徵著阿爾比恩眼淚的雨下站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很快,蒼也調整好情緒,看向面色有些羞紅,臉上卻帶著發自內心笑意的梣。
「好了,接下來只需要最後再做一件事,我們就可以和阿爾比恩暫時告別,繼續回到奧克尼敲鐘了。」
「是什麼事呢?」
聞言,梣有些好奇的抬起了腦袋,看向蒼也。
而蒼也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
「還記得我當初和你說過,我在利物浦這邊還有一個『親人』嗎?實不相瞞,她同樣也是一個妖精,也與我一樣是阿爾比恩的遺體所化,只不過她暫時沒有具體的形體,需要有人去沼澤里將她抱起,才能獲得完整的姿態。」
如此說著,蒼也便將記憶里與妖蘭誕生的設定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梣,並表明為了以防萬一,希望梣能夠代替他將其抱起。
而在聽完蒼也的講解後,梣認真思考了一下,卻是搖了搖頭,對蒼也說道。
「不,蘭馬洛克,我覺得這種事情更應該由你來做,不應該交給其他人,包括我。」
「啊?」
蒼也怔了怔,下意識的說道。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啦,作為新的阿爾比恩,沒有誰能代替你賦予她完整的姿態了,畢竟你們可都是背負著龍的遺志而誕生的啊。」
說著,梣便推著蒼也來到了沼澤邊,而蒼也轉念一想,覺得梣說的也沒錯。
不管從各種角度來講他無疑都是最適合將妖蘭從沼澤抱起的人,如今在思想徹底轉變,明白了阿爾比恩最後的心意後,蒼也也就不再推託,踏入到了沼澤中。
沒有在意那污穢的淤泥與污水,蒼也低著身子,手在渾濁散發著惡臭的池水中摸索尋找著。
梣站在岸邊,同樣也將那污濁視若無睹,只是為蒼也緊張的握緊了小手。
她沒有告訴蒼也她其實沒有在那污泥中感受到死亡外的任何訊息,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暖。
但即便如此,她也願意相信蒼也的話,相信龍的善良。
接下來需要的只是時間了。
蒼也不語只是靜靜的,一遍又一遍尋找著,頭頂上夕陽早已落下,黑夜將一切所籠罩,連星都暗淡了許多
即便手腳傳來的始終只有冰冷,但蒼也仍舊沒有放棄,依舊尋找著。
不知何時,天空再次下起小雨。
看著那雨絲落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漣漪,蒼也忽的想到了什麼。
既然梣能夠聯繫到阿爾比恩的殘念,那麼為什麼自己不行呢?
閉上眼睛,蒼也開始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雨聲,風聲,水聲,以及樹葉在周圍沙沙作響的聲音。
雜亂的聲音擾亂心緒,卻抵擋不住蒼也內心的逐漸平靜,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一切的聲音都越來越小,只餘下蒼也的心臟緩緩跳動的沉悶聲響。
忽的,一個聲音出現在腦海中。
「你來了啊。」
聽不出性別與音色的聲音,落在蒼也心中,卻帶著溫暖。
「嗯。」
蒼也輕聲回應。
簡單的對話後,是再度的沉默。
良久,那個聲音再度發聲。
「你對我,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蒼也默然,似乎是在醞釀什麼。
半晌,他才輕輕開口。
「你,已經很累了吧?」
「……………」
沉默的回應,蒼也繼續說著。
「在無盡的海洋上飛翔了很久,即使墜落,離逝,也依舊被困於此處,在內心的海洋繼續飛著,這樣的你,已經很累了吧。」
「……………」
「所以我想說,已經足夠了,阿爾比恩,你已經做的很好,也盡力了。」
蒼也緊閉著眼睛的臉上忽的綻放笑容,像是在對它,也像是在對那骸骨說道。
「現在,可以好好的休息了,以阿爾比恩之名,不管是不甘,期望,還是哀傷,盡皆都交給我,交給另一個『阿爾比恩』吧,我會帶著你的名字,完成你未完的心愿的。」
「至於現在,就請你,好好休息吧。」
無聲的回應,無聲的沉默,但似乎,這無聲本就是一種答案。
猛地睜開那黃金般的豎瞳,隨著蒼也的睜眼,整片沼澤都在此刻綻放出了奪目的白光。
那些污穢,醜陋,與黑暗在這一刻盡數被淨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閃爍著白銀之光的沼澤。
隨著白光蔓延,巨大龍種的遺體出現在半空,它似是對著蒼也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梣,最後在這銀白的光芒下徹底化為無數光屑,與雨水一同散落在這世間。
而蒼也這時也像是心有所感一般,低頭,從已經化為銀白之沼澤的池水中,抱起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與此同時,耳邊也適時傳來系統的提示:
【叮,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境界的地平線(EX)』】
【真名更改已完成,數據面板再次更新,請注意查看…………】
系統是聲音很急切,但此刻,蒼也已完全顧不上它在講些什麼了。
在他的注視下,他懷中被他抱著的嬌小身影逐漸緩緩成型,隨著光芒逐漸消散,露出嬌小,卻又十分美麗的銀髮少女
似是心有所感般,少女緩緩睜開眼,露出那雙與蒼也如出一轍的黃金色眼眸,與他對視著。
「你…………」
還未待蒼也說完,下一刻,就他錯愕的目光與梣瞬間僵硬的表情下,少女抬起手環住蒼也的脖頸,臉立刻湊了上來。
「你終於來找我了,尼醬~」
(真名完全解放,變成蘭馬洛克.阿爾比恩後,牢蒼就可以和妖蘭一樣變成龍的形態了,至於妖蘭對他是什麼感情,咳咳,只能說懂得都懂嗷,懂得都懂嗷,都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