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向南這輩子第二後悔的事,就是逃進消防通道時拽上了張移香。此刻他們正在安全通道里玩真人版神廟逃亡,身後追著三個舉自拍杆的女生、兩個扛防暴盾牌的保安,還有個揮舞內衣模特大腿的導購大姐。
"左邊!左邊!"張移香邊跑邊把購物袋裡的內衣往外撒,"天女散花戰術!"一件螢光粉胸罩精準罩在保安臉上,蕾絲花邊正好卡住他的防暴頭盔。
紀向南摸出手機想叫保鏢,發現電量只剩1%。張移香突然把充電寶懟到他面前:"租用費每分鐘二百!"充電線上還掛著個會震動的跳蛋。
"這時候你還想著賺錢?!"
"這時候你還不快掃碼?!"她手指戳向充電寶上的收款碼,"支持信用卡分期哦!"
手機充上電的瞬間,《大悲咒》鈴聲再度響起。紀向南邊跑邊接電話,差點被台階絆個狗吃屎:"郭佳花?"
"紀總!我媽說要吃糖炒栗子!"電話那頭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醫生說她現在能吃流食......"
"吃個屁!"紀向南躲開飛來的內衣模特胳膊,"讓她老實喝粥!"突然感覺屁股一涼,回頭看見張移香正用防狼噴霧對付追兵,他的高定西裝褲不知何時被勾出個心形破洞。
張移香抽空回頭吹了聲口哨:"紀總,您這新潮破洞褲比GUCCI早秋款還帶勁!"
電話里郭佳花還在念叨:"可我媽說醫院的粥像刷鍋水......"
"那就點外賣!"紀向南閃身躲進保潔間,反手鎖上門,"米其林三星主廚現在就去煮粥!"他後背抵著拖把池,看著張移香正往臉上補妝:"你還有心情化妝?"
"隨時保持美麗是女人的基本素養。"她對著粉餅盒的鏡子塗口紅,"等會要是被抓,拍通緝令照片也得美美的。"
門外傳來保安的砸門聲:"出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紀向南突然瞥見保潔車上的工作服:"快換上!"他抓起件螢光綠馬甲往身上套,轉身看見張移香正把保潔帽戴成貝雷帽的款式,還別上了剛買的鑽石胸針。
"你這是要去巴黎時裝周掃大街?"
"這是垃圾婆風,明年流行趨勢。"她順手往紀向南臉上抹了把灰,"現在你是落魄貴公子,我是拾荒女王。"
推開門的瞬間,追兵們看著兩個"保潔員"推著滿載內衣的垃圾車,集體陷入呆滯。張移香操著塑普口音喊:"讓讓啊!剛掃完變態色狼的作案工具!"
趁眾人愣神之際,他們火速溜進貨運電梯。紀向南按著開門鍵對電話說:"讓護士每小時拍段視頻發我微信。"突然發現郭佳花的視頻邀請已經彈出十八次。
"紀總您那邊......在打仗?"視頻里郭佳花目瞪口呆地看著電梯角落——那裡堆著三個被綁成粽子的假人模特,身上套著剛買的蕾絲內衣。
張移香突然入鏡比耶:"我們在玩真人CS!"她說著往模特胸口貼了張便簽紙,上面畫著紀向南的Q版頭像,"看!移動靶心!"
電梯門開在化妝品專層的瞬間,紀向南推著垃圾車衝出去:"分頭跑!"話音未落就被張移香拽進香奈兒專櫃:"歡迎光臨~"她不知從哪摸出櫃姐的工牌戴上,"先生需要試色嗎?"
追來的保安在櫃檯前急剎車。紀向南被按在化妝椅上,臉上突然多了把粉刷。"這位先生想體驗最新款病嬌妝。"張移香拿著眼線筆在他眼下畫傷口,"配合他剛撕破的乞丐風西裝,絕配!"
保安盯著紀向南臉上的"刀疤",猶豫著後退兩步。張移香突然用碘酒在他領口一抹:"小心傳染!"嚇得眾人作鳥獸散。
"你往我身上擦的什麼?"
"YSL最新款爛番茄色唇釉。"她吹了吹未乾的膏體,"現在你看起來像剛參加完喪屍圍城。"
電話突然傳出郭佳花的尖叫:"紀總!媽媽她......"
紀向南手一抖,粉底液擠了滿手:"又怎麼了?"
"她把心電圖儀的貼片當暖寶寶用了!"
張移香湊近手機喊:"阿姨!那個不能重複使用!"說完才發現自己正把紀向南當畫布,在他鎖骨上畫了只Hello Kitty。
視頻那頭突然晃過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中氣十足地喊:"小紀啊!這醫院WIFI密碼多少?"
紀向南看著老太太手裡攥著的輸液管——那玩意正插在隔壁床年輕人的手機充電口上。"阿姨您悠著點!"他感覺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讓佳花給您開熱點!"
老太太突然湊近鏡頭:"小紀你在哪呢?怎麼背後全是口紅?"
張移香突然把紀向南的衣領扯到肩下:"阿姨我們在拍雜誌大片!"她說著在他後背畫了串藝術簽名,"看!這是最新潮的傷痕妝!"
郭佳花奪回手機時都快哭了:"紀總,護士說媽媽把鎮定劑當眼藥水......"
"讓她離藥櫃遠點!"紀向南躲開張移香要畫他腹肌的刷子,"等等,鎮定劑怎麼在病人手裡?"
"她說要給您占卜用......"
"我是算命的不是跳大神的!"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紀向南連人帶椅被撞進試衣間。張移香反鎖上門,拿著香水瓶當對講機:"總部總部,發現敵軍坦克!"
門外傳來導購大姐的咆哮:"滾出來!你們用掉我半瓶神仙水!"
紀向南看著鏡子裡堪比京劇臉譜的妝容,突然發現手機還在視頻通話。郭佳花正捂著嘴憋笑,身後病床上的老太太舉著葡萄糖吊瓶對鏡頭比耶。
"紀總,要不您先處理......噗......處理那邊的事?"
他咬牙切齒地掛斷視頻,轉身看見張移香正用粉底液在鏡子上寫"SOS"。專櫃外傳來電鋸聲,導購大姐舉著修眉刀在撬門:"賠錢!"
"賠!全賠!"紀向南扯著嗓子喊,"把整層樓打包都行!"
"誰要你的臭錢!"大姐一斧頭劈在門板上——等等,她哪來的斧頭?"老娘的初戀男友就是被你們這些有錢人搶走的!"
張移香突然打開門,把紀向南往前一推:"大姐!這就是搶你男友的渣男!"
紀向南踉蹌著撞進導購懷裡,臉上未乾的唇釉在她白襯衫上印出個完整的唇形。趁大姐愣神的瞬間,張移香拽著他沖向自動扶梯。
"你初戀男友長我這樣?"
"我連你銀行卡密碼都不知道!"
他們跳上反向運行的扶梯,追兵在下方擠成沙丁魚罐頭。張移香突然掏出剛順的香水往身後噴:"看招!金錢的味道!"
追在最前面的保安突然剎車:"是香奈兒五號!"居然開始閉眼陶醉地深呼吸。
紀向南趁機拽著她翻進三樓童裝區,躲進巨型泰迪熊玩偶肚子裡。黑暗裡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張移香突然說:"你心跳比掃二維碼還快。"
"你頭髮卡我扣子裡了。"
"這是香奈兒最新款暗紋紐扣?"
"這是你剛順的胸針!"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郭佳花發來條語音:"紀總,媽媽把隔壁床的假牙泡在您的燕窩裡了......"
張移香噗嗤笑出聲:"阿姨這是要做巫毒娃娃?"
紀向南按住語音鍵:"跟她說再亂來就把WIFI密碼改成圓周率!"突然感覺頸側一涼,張移香正用口紅在他脖子上畫符咒。
"驅邪的,"她一本正經地說,"防你被阿姨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