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算響亮,而且所用的語言,是與在場所有人都不同的大夏語。
但對於場上那一部分,曾經有學習過相關語言,能夠聽懂的人來說。
倒也不難聽懂。
只是,所說出的內容,卻可謂是相當的大膽與不和諧。
使得他們不禁蹙眉,暗暗嘖聲。
試問誰不知道,這個地方,是神代家的主場。
敢當著所有在場所有客人的面,直言貶低,後者贈送的的物品。
也就是那份,已經在現場展示過,能救活亡者的不死藥。
在禮數和情商方面,不能說是有所欠缺。
只能說是心直口快,而且還是完全衝著打神代家的臉去的那種。
不僅如此。
那人的話中,還說著什麼。
跟神代家的人鬧不愉快,也沒什麼大不了,等等狂妄到沒邊的話語。
就這樣,在神代家的主場,公然與前者叫板。
屬實是不想在在瀛洲島混了。
「放肆!你是什麼人?!」
作為在場中,能聽懂大夏語的那部分人之一。
也是最先向織田濯櫻發難,意欲脅迫其當眾喝下不死藥的人,整個事情的始作俑者。
唐納在聽到那個聲音,原本還在暗喜的他,立馬就心生不悅。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時候,居然會有人站出來,給織田濯櫻撐腰。
唐納循著聲源的方向看去,只見人群紛紛退開道路,有一男一女兩個生面孔,被孤立在中央。
女人身材高挑,凸凹有致,一身黑色公司職裝打扮,美麗的臉龐五官深邃,標準的東歐羅巴式美人模樣。
而在她的旁邊,也就是那個放出話的人。
卻是東亞細亞人面孔,而且無論是在面相還是穿衣風格上,看起來相當年輕。
而從眼下在場其他人,對這倆避之猶恐不及的態度來看。
突然跳出來攪局的,應該這二人了。
果然,其中的那個東歐羅巴美人,也不管眾人反應如何。
低聲與身旁青年說上幾句後。
又將先前後者所說的話,用瀛洲霓虹語,朗聲複述一遍。
原本在場中,有相當部分人,是壓根就聽不懂大夏語的。
在他們看來,就是某個不識時務的傢伙,在所有人都吃瓜看戲的時候。
莫名其妙跳出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堆意義不明的東西。
當然,就算他們聽不懂。
但見到唐納反應不對勁,也是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個事。
趕緊躲一邊去,先劃清界限。
光速切割,繼續看戲。
而在此刻,聽到其中那位職裝麗人,疑似是把青年所說過的話,用霓虹瀛洲語複述一遍之後。
這些人也是立刻瞭然,恍然大悟——
好傢夥,這麼狂妄的嘛?
那個「基金會」又是什麼東西,瀛洲島那裡的組織。
居然還敢揚言,瀛洲島頂級勢力神代家,不敢去動它?
一時間,圍觀眾人譁然。
紛紛對著那兩個疑似是憑空冒出來的人,指指點點。
倒是織田濯櫻,在看清楚那個青年的相貌之後,著實大吃一驚。
居然是他?!
怠惰罪冠,陸故安冕下!
不錯,在她被其餘三位巨頭聯合做局,即將被迫當眾服下,真實效用可疑的不死藥之時。
寥寥幾句話語,就把現場局勢,給徹底攪渾的人。
正是陸故安。
當然,除了他以外,場上還有幾個人,也認出了後者。
約書亞與另外兩個,同樣被選中來參與研究項目的基金會員工,自然不消多說。
曾受朋友所託,在娛樂場上與陸故安對賭轉輪遊戲。
被後者用未知超凡能力,給胃袋裡塞了六顆子彈,當場暴斃的田所。
在看到陸故安出現的那一刻,驚駭萬分。
居然是他!
那個姓陸、實力不下於王級的未知超凡者!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那原本,就因為復活而未能完全適應的腦子,頓時變得更加混亂。
而一回想起那天的遭遇。
田所臉色驟變,悄悄把身子後挪,退了好幾步,試圖躲在其他被復活者身後。
生怕又引起陸故安注意。
講真,若非是已經退無可退,而且擔心鬧出來動靜。
他恨不得現在就動用自身超凡力量,一拳把身後的牆給轟出個洞來,逃之夭夭。
作為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田所依舊清晰記得,面對陸故安神秘超凡能力的無力。
以及被子彈攪碎臟器瞬間,劇烈無比的疼痛感。
雖然田所已經在儘可能地放緩動作,爭取不引人注意。
但這個舉措,終究還是過於突兀。
以至於其他的幾位復活者,都紛紛用著詫異的目光。
看向這位與一同復活,原本還笑嘻嘻,卻突然苦著張臉,將他們護之身前的同事。
但好在陸故安的出現,吸引了場上絕大部分的目光。
所以也就沒有太多的人,去在意田所他的戰術走位就是了。
而反觀陸故安。
面對唐納的質問,他並沒有立刻去回答。
而是將視線投向,陷入驚訝,正在愣神的織田濯櫻。
陸故安挑挑眉,沒好氣地說:
「你傻站著幹什麼,還不過來?」
經由他所提醒,織田濯櫻頓時回過神來,連忙碎步小跑,來到前者身邊。
稍微喘口氣,平復心中雜亂的情緒之後。
織田濯櫻低聲問道:
「怠惰大人,您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由於已經從唐納與玉藻前那裡,得知其原初罪冠、六冠王冕下的身份。
現在的她,完全是懷著十二分的恭敬謙卑,向陸故安問話。
雖然在表現出來儀態上,跟以往差別不大。
但那發自肺腑的尊崇,卻是以往的言談中,鮮少擁有的。
「早在你們進去神葬井墟核心區,參觀原初色慾屍體的時候,我和奧黛麗教授就在了。」
陸故安指了指一旁的奧黛麗,如是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嗎……」
織田濯櫻聽到這個回答,杏眼瞪圓,望著自己面前的二人。
聯想起當日,與唐納以及玉藻前等人的交談時場景,努力在記憶中尋找著陸故安的身影。
而結果,自然徒勞無功。
這就不禁讓她細思恐極了。
三位皇級超凡者,第六紀元首席罪冠。
甚至是原初色慾,玉藻前也在場。
卻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有兩個漏網之魚混了進來。
真不愧是,能讓玉藻前為之後悔,不該去招惹的怪物。
這都還只是陸故安,在旁邊看著而已。
如果這位原初怠惰冕下,抱有殺心,完全可以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情況下……
想到這裡,織田濯櫻不免有些汗流浹背了——
他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在心中慶幸,自己與陸故安是友非敵的同時。
織田濯櫻又問道:
「怠惰大人,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站出來幫我解圍呢?」
「你不是跟我說過,要帶著織田家的人加入基金會嗎?」
陸故安板著手指,作算帳狀,臉上一副理所應當的神情:
「我又在現場,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你這個預備特級員工出事。
坐視不管,讓基金會白白損失這麼大筆收入吧。」
織田濯櫻聽罷,望著前者微微愣神稍許,面露動容之色。
雖然事關利益交換。
但這種庇護,也正是她織田家,一直都想要的東西。
如果說在當時,織田濯櫻提出加入那個,自己從未聽說過的不知名組織,基金會。
只是為了迎合陸故安,這個不知從哪裡神秘強者。
順便多方下注,廣撒網多撈魚的臨時起意。
而現在,自己被瀛洲島眾多勢力集體孤立,受到唐納與神代榮昌等脅迫。
眼見走投無路,只能被這些人裹挾著,當眾服用不死藥,去成為所謂的「帶頭模範」的時候。
又是陸故安現身,出手保全了她。
這無疑是讓織田濯櫻,徹底心悅誠服。
使之徹底堅定了,帶領家族加入基金會的決心。
而既然作出選擇,決定去抱原初怠惰冕下的大腿。
那這不死藥,也就沒有喝的必要了。
不過,這東西雖然於自己,已經無用。
但或許,可以上交給陸故安。
畢竟後者既然會到場,起碼也說明了,陸故安對於這份能起死回生的藥物。
或多或少,可能有點興趣。
贈送出去,既能順遂他的心意,也算是自己為加入基金會,所納的投名狀。
略微思索之後,織田濯櫻開口:
「怠惰大人。」
「什麼事。」
「這是小女子的一點心意,還望收下。」
說著,她便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神代榮昌等人的面。
以極其恭敬的姿態,將不死藥雙手奉上。
這就讓原本有些嘈雜的現場,立馬安靜下來,落針可聞聲。
他們雖然看不懂,織田濯櫻為什麼要把不死藥,交出去。
但後者對那位陌生青年,所擺出的恭敬謙卑姿態,還是著實震撼到在場眾人。
要知道,織田濯櫻再不如以前。
也是瀛洲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級超凡者。
也就只有在面對原初色慾玉藻前,那種實力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絕強者的時候。
他們才見到過,織田濯櫻有過類似的行為舉動。
陸故安瞥了一眼那份,被呈在面前不死藥。
倒也沒有推辭,而是用眼神示意奧黛麗。
後者立馬明白他的意思,趕忙從織田濯櫻那裡接過藥劑瓶。
而在拿到那份不死藥之後,奧黛麗心跳加速,興奮得難以言喻。
要知道,這可是專門供給皇級強者的不死藥。
其研究價值之高,自然不必多說。
要是再結合由約書亞等人,偷偷弄到的一手資料。
這下子,數據和樣本都有,對於奧黛麗這種研究狂而言。
說是過年了也不足為過。
當然,相較於找到歸宿,而安心的織田濯櫻。
以及拿到絕佳樣本,喜上眉梢的奧黛麗教授截然不同的是。
另一邊的唐納與神代榮昌,臉色可就不太好看了。
特別是前者。
眼見陸故安對於自己的問話,壓根就不帶鳥他,直接給忽視。
唐納那張,本來就能夠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臉,已然是臭得能擠出墨汁來。
試想自己作為名義上,第六紀元的最強罪冠,去到那裡不是受盡恭維奉承。
何時被人冷落過。
而現在,自己居然被一個,從未見過面的毛頭小子給忽視。
實在是不能忍,必須得弄死他!
「我再問你一遍,小子,你究竟是誰?」
唐納目光森冷,殺意狂涌。
陸故安聽到他語氣不對,終於轉過頭望向他,神色詫異:
「你不認識我?」
倒也真不能怪唐納認不出來陸故安。
畢竟除了這次以外,二人為數不多的碰面機會,就是在七冠議會上。
而相較於其他罪冠,怠惰罪冠的王座與身形,又是被灰濛濛的迷霧所覆蓋。
加之後者說話本來就少,也沒辦法通過聲音去判斷。
所以唐納沒能認出陸故安來,並不奇怪。
「哈哈,你算是什麼東西!
也配讓本貪婪罪冠認識?」
眼下,唐納在聽得那句反問話之後,登時就被氣得狂笑不止。
陸故安見他還是如此,臉上神情愈發古怪:
「唐納·傑森,你真不認得我了?
我是陸故安,怠惰啊。
還記得上次參加七冠會議的時候,我還坐你旁邊呢。」
原本還在哈哈大笑的唐納,在聽到這番話之後。
臉上的笑容,立馬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