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邊。
神代東京中層區域,陸故安等人暫住的公寓樓內。
對於神葬井墟下,所發生的異變,並不知情的眾人。
正在各種忙著各自的事情,人人有活干。
絢愛子在從陸故安那裡,得知要即將離開的事情之後,便是片刻都不敢耽擱。
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起衣物等物品,只等後者一聲令下,就隨之離開此地。
至於陸故安,則是坐在沙發上,一手上下左右反覆薅著狐狸尾巴,臉上的表情看著是相當滿足。
而神代戀此刻早已經轉醒過來,卻是絲毫不敢動彈。
任由某人那雙不太安分的手,不停薅狐狸尾巴上的毛。
她也只是把頭埋在沙發角落,瑟瑟發抖。
連白色貝雷帽掉了都來不及撿起來戴好,一雙狐狸耳朵暴露在空氣之中,因為過於緊張害怕而豎直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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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狐人少女,像極了受驚蜷縮成團的小動物,看著當真是楚楚可憐。
「先祖大人,先祖大人……快點來救我啊。」
神代戀心中灰暗無比,不停在急切地低聲呼喚著某位一直寵溺自己,有求必應的先祖大人。
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向來無比靈驗的先祖大人,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此時就像是斷開連結了那般,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
這就讓原本就已經有些灰心的神代戀,更是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當然,雖然先祖大人沒有回應。
但尾巴上那雙有形的大手,卻也給予了女孩更加積極的回應。
「嗚嗚……龍雀先生呢?龍雀先生來救我也行啊。」
欲哭無淚之下,神代戀也只得給自己再找另一個救世主了。
至少就眼下的情形來看,那位始終聯繫不上的先祖大人,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驚慌失措到幾近崩潰之時,這位狐人女孩只得將希望,寄托在那個的蜃影之中。
「桀桀桀……神代戀呦,你不認得我了嗎?
我就是你最喜歡的,龍雀先生呀。
往日種種,你當真不記得了嗎?」
雖然聽不懂,此刻神代戀在嘀嘀咕咕些什麼。
但好歹也是陪過這丫頭有段時間,龍雀先生這個稱呼已經被叫過無數次,他也能勉強分辨出來。
而見到神代戀慫成這樣,妥妥的求爺爺告奶奶的架勢。
就算語言不通,但也大概能夠猜到,當下前者的心態。
於是在愉悅之餘,陸故安也是發出大反派般的怪笑。
得虧是神代戀聽不懂,不然真不敢相信,愛戀之人虛影徹底幻滅之後,這位狐人女孩會崩潰到什麼程度。
而正好從外面買東西回來的虞斬曦,恰好碰見,這頗有夫目前犯意味的一幕。
龍雀那張向來淡漠冷艷的俏臉,也不禁為之嘴角抽了抽。
「呦,可算是回來了。」
見到正主終於回來,陸故安也是熱情地朝其招手,發出邀請:
「你也過來摸摸唄,這狐狸尾巴的手感是真不戳呀。」
「……差不多得了,別再嚇她了。」
就當下的情況來看,自己頭上那皇帝的綠冠,可謂是已經是戴得穩穩噹噹。
虞斬曦此刻也是感到相當無語,卻也無力去阻攔這一切。
只得半黑著臉,放下手裡提著的購物袋,這樣勸諫道。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大抵是已經過足了手癮,也可能是給自己這位好用的打手下屬留點面子。
陸故安也就借坡下驢,暫且放過神代戀的狐狸尾巴一馬。
「都買了些什麼東西啊,讓我看看。」
接著,他起身離開沙發,來到放著購物袋的方桌前,探頭往裡面看去。
「是些適合戀穿的衣物,等你帶她回去之後,可以給戀她使用。」
虞斬曦拿出其中幾樣,不乏有那種輕薄的貼身衣物,給陸故安過目:
「怎麼樣?感覺合適嗎?合適的話就捎帶上一起帶走吧。」
「我又不穿這種,你要尋求意見不應該去找絢愛子嗎?」
陸故安看著那些綴著蕾絲邊的輕薄衣物,笑呵呵地指了指正在一旁忙得焦頭爛額的貼身女僕。
「……」
虞斬曦頓時就被問得啞然無言,心說不是你要看我才拿出來給你展示上嗎?
我只是問你合不合適,合適就帶回去給神代戀穿上。
你穿不穿這些衣服,跟我問的問題有什麼聯繫嗎?
儘管心中有著千言萬語想要跟陸故安解釋,但作為一個稱職高效的打工人,她也不想得跟自己頂頭boss,去爭論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只是悻悻地回答了個「是」,便帶著這些衣服去找絢愛子了。
其實她這麼做倒也合適,畢竟等到回去之後,陸故安也已經不太需要這位貼身女僕充當日常翻譯器。
並且在回來的路上,經過自己與陸故安的簡短的討論,也覺得絢愛子確實合適擔任這個人選。
所以負責照顧神代戀的任務,也就落到絢愛子身上。
像衣服用品,以及一些照顧這個被拐走的這位神代家公主殿下,所需要注意事項事情。
去跟她去提,也確實更加合適。
「嗯嗯,嗯嗯……我都知道了,龍雀小姐。」
看到虞斬曦提著大包小包前來,絢愛子也是立馬放下手頭上的工作。
聽著前者所囑咐的種種事情,這位經驗豐富老道的女僕側耳聆聽,時不時嗯嗯回應,甚至還從不知道那裡掏出來一個小本本,逐字記錄。
「差不多就這樣了吧 」
等把感覺需要講的東西說得大差不差,虞斬曦看了眼那位,顯然是不太靠譜的主上。
轉而叮囑絢愛子,語重心長地說:
「以後戀她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龍雀小姐。」
後者也不負重託,重重點頭: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戀小姐的。」
二人神色莊重,現場儀式感之強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托妻獻子什麼的。
而在這之後,或許是見陸故安無所事事,想讓他回去視察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
也可能是出於別的其他考量。
見到其又準備將罪惡的罪惡的雙手,伸向那位楚楚可憐的稀世珍寶。
虞斬曦連忙將瑟瑟發抖的後者護至身後,然後說道:
「伊豆島那邊,你應該回去看看了吧。
晦明司組長張剛,還有那幾位當地的家主,在我回到這裡之前的最後一次會面,就有說有些事情想要向你請示。」
「什麼事情。」
「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吧,主要是織田家主織田濯櫻的提議,我覺得蠻有道理的,所以就想請你去聽聽她的說法。」
話里話外究竟是什麼事情,虞斬曦愣是一個字都沒提,反正就是在設置懸念,想要藉此話題暫時支走陸故安。
也好讓她安撫繼續已經被嚇不輕的神代戀,進行話療。
以期望看能否通過這個方式,將後者給忽悠好,使其心甘情願、不做排斥抵抗地跟他們走。
畢竟說到底,虞斬曦也不太好直接讓陸故安離開,只能如此斟酌著用詞。
「噢,是嗎,那我去回去看看。」
意圖過於明顯,以至於陸故安一眼就能看出來她這麼說的目的。
不過看著那個縮在龍雀身後,不停探頭探腦,一臉驚慌的狐人女孩。
他也覺得後者確實需要安撫,索性也就暫時將後者暫時交給虞斬曦。
自己的話,則是暫時返回闊別許久的伊豆島,既是看看虞斬曦前段時間的工作情況如何。
二來,也是去聽聽,那個由織田濯櫻提出「有道理」的提議,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嗒。」
而隨著清脆的響指聲響起,陸故安的身形也消失。
「那個怪人,是已經走了嗎?」
神代戀眨巴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原先陸故安所在的位置,神情困惑。
「是的,他已經走了。」
見陸故安懂自己的意思,暫時離開。
虞斬曦也是稍微鬆了口,轉過身如是回答。
「呼,終於走了。」
女孩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同時扭頭看向身後,那被薅得亂糟糟的狐狸尾巴心疼不已:
「真是個可怕的怪人,每次見到他,都要經歷這麼糟糕的事情……」
而在稍微打理好之後,神代戀轉頭,重新看向虞斬曦,臉上的神色十分好奇。
「你是什麼人?」
「我……」
虞斬曦不敢對上那雙,寫滿好奇的清澈雙眼,並且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這個問題。
現在的她已經把偽裝都給卸掉,以最真實的面目,面對這位昔日的戀人。
「你長得有點像龍雀先生啊……而且你的身上(嗅嗅)有龍雀先生的味道。」
見對方面露遲疑,遲遲不做回答。
神代戀也沒有閒著,而是湊了上來,左聞聞右聞聞。
聞到無比熟悉的氣味,這位狐狸般的女孩臉色愈發不解,似乎是不太能明白,眼前這位幹練著裝的冰山美人,跟前段時間裡與自己交往的龍雀先生,有何關係。
「你是龍雀先生什麼人啊?」
「我……其實我是龍雀先生的妹妹。」
大抵是不願意讓那層謊言被徹底戳破,還利用其安撫好眼前的女孩。
虞斬曦乾脆心一橫,將龍雀先生的真實身份,安排到那位早早夭折、連相關記憶都模糊到快沒有的孿生兄長身上。
雖然對已故的兄長出來背鍋,對死者多少有些不敬。
但事已至此,她也找不到更好的藉口了。
「啊?原來你是龍雀先生的妹妹嗎?」
聞得此言,神代戀驚愕,捂嘴問道。
「對,還記得剛才那個雙人魔術嗎?其實是我和我兄長合作,希望能逗戀小姐你開心的小把戲。」
正所要圓謊,就要不停地說更多的謊言,才能圓回來。
虞斬曦也是照著已經準備好的說法,循循誘導,給神代戀洗腦。
後者本來就是比較沒太多心眼,基本是別人說什麼,就會先信什麼的那種蠢女孩。
現在經過虞斬曦這麼一通花言巧語,見其講得有理有據頭頭是道。
神代戀也是懵懵懂懂,腦子不太夠用的她,選擇暫且相信了這位自稱是「龍雀先生妹妹」陌生人的話。
「這樣啊……那龍雀先生呢,還有,那個怪人又是什麼人?」
而對於這個問題,虞斬曦也早已準備好了回答:
「剛才那個怪人其實是我們的朋友,他的偽裝手法相當厲害,兄長他暫時有事情離開了,所以就讓我們的這個朋友替代一下。」
稍微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其實兄長是去準備離開神代東京的事情了,等準備好之後,就會帶戀小姐你一起離開。」
至此,整個謊言勉強做到環環相扣,雖然騙不了旁觀者清的局外人。
但騙騙神代戀這種天真爛漫、未經人事的深閨少女,已然足夠。
更何況,這些謊言之中,夾雜有著不少真話。
「這樣嗎?那可太好了。」
果不其然,被虞斬曦這麼忽悠過後。
神代戀頓時兩眼放光,喜出望外,一把撲上來抱住虞斬曦的胳膊,高興地用臉亂蹭:
「在那個怪人突然露出真面目的時候,我都以為龍雀先生是不存在的人,只是那人假扮的而已……可把我嚇了一跳。
好在龍雀先生,只是去忙其它事情了而已,這我就放心了。」
望著已經自己被忽悠瘸了的神代戀,其頭頂上愈發凝實、熠熠生輝的罪冠美德之冕。
虞斬曦心裡頓時感覺頗為不是滋味。
其實就在之前,她出於好奇心,有問過陸故安關於這個美德之冕,究竟叫什麼名字。
後者則是給出「蜃愛」兩字,作為回答。
蜃愛……海市蜃樓般的戀愛,可真是貼切到讓人感覺到諷刺呢。
虞斬曦心中默念著這個名稱,暗暗嘆了口氣。
作為自始至終都在欺騙著這個女孩的人,她心裡也是相當百感交集。
可沒辦法,立場就擺在這裡,為陸故安做事,這些手段都是必要的。
而為了實現自己那位無良主上的計劃,也只能繼續騙下去了。
「嗯?那是……」
正當她暗自感慨,想著繼續打些腹稿,好接著忽悠和安撫神代戀。
視線下移,看向後者的身後,她立馬發現異常。
那赫然是不知在何時,生長出來的第二條狐妖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