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寧風笙趴在床邊,依偎著南川小爵熟睡過去。
她的側臉溫柔,髮絲柔軟地披散開,睫毛輕輕顫著……
一雙深諳的眼盯了她好久好久。
南川世爵屏息,這溫柔的畫面是他從來不曾想的,他以為這輩子兩人再無交集。
不是幻覺,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
他的手鬼使神差伸了過去,輕輕觸碰她一縷髮絲,想要感受這是否真實。
然而寧風笙捲曲的棕紅色波浪髮絲落在他眼中,立馬勾起不好的回憶——
【南川世爵你喜歡我哪裡我都改,別再糾纏我了好不好!不喜歡我染頭髮?我染!不喜歡我燙頭髮?我燙!不喜歡我畫濃妝?我畫!不喜歡我塗指甲油、不喜歡我成熟性感,我偏要!你還討厭什麼,都告訴我……】
她樣樣和他唱反調,只為變成他不喜歡的樣子。
卻沒有想到,不管她變成什麼樣,他都喜歡。
南川世爵鼻尖微顫,久違的酸脹感湧上眼眶。
他以為他不會再為這個女人牽動一絲心緒!
他以為他已經忘了她,被狠狠傷透後,他徹底麻木,不會再有人類的情感……
可胸口猙獰的疼,快要將他吞噬。
塵封的回憶傾斜,過往的每一幕在他腦海中晃過,他按住眉心,強行克制某種情緒。
這個女人……任性自私、飛揚跋扈,是被他給慣壞了的。
所以不管殘局如何,只能他來收拾。
「少爺……」莫斯一臉沉重走來,「寧家的事查實了,據傭人口證,小少爺受傷時,寧家人都不在場……這是寧家庭院的監控錄像,確實小少爺摔下階梯的時候,只有寧小姐在場。至於罰跪,寧家人一致證明,小少爺是偷了東西才被教育……」
手機錄像里,由於角度和距離,只能看到南川小爵摔下去時,寧風笙正好彎腰伸了手……
「少爺,寧家人你打算怎麼處置?」莫斯又問。
南川世爵瞬間沉默。
離婚協議里曾約定,他永遠不能打壓報復寧家人,不准傷害她、宮燁、和她的親人。
他從未想過報復她,儘管早就看清寧家人貪婪醜陋的嘴臉,卻縱容多年。
「少爺是擔心寧小姐哭鬧?寧家那邊就算了?」莫斯看出主人的為難。
南川世爵薄唇緊抿一線,他從來是個睚眥必報的狠人。
唯獨在面對寧風笙時,收起了尖銳的獠牙……
「玫園打掃乾淨。」他垂眸看了一眼沉睡的寧風笙,又一次選擇容忍寧家。
「少爺放心,玫園一直都打掃得很乾淨,等小少爺和寧小姐搬過來,一定讓他們住的舒舒服服。」
……
翌日。
寧風笙醒來時南川世爵已經不在了,小爵還在昏睡中,莫斯準備了豐盛早餐,全是她愛吃的……
那個嘴硬心軟的傢伙,還記得她愛吃什麼。
寧風笙吃飽喝足,莫斯提議她先去玫園一趟,看看有什麼缺的,需要再讓下人列清單添置。
「莫斯你隨意安排吧,我要在這看著小爵,等他醒來。」
「醫生說小少爺頭部受了撞擊,可能要過兩天才醒,你身上都髒了,不如回玫園洗洗。」
寧風笙昨天抱著小爵沾了多處血跡,確實該洗了。
玫園是南川世爵專為她建造的洋房,有很大的院子,種滿了她最愛的玫瑰、薔薇,因而得名。
是冬天,薔薇都落敗了卻修剪得很好,有個恆溫玻璃陽光花房裡栽種的品種嬌貴的玫瑰,卻開得恣意,一看就是有園丁在精心打理……
玫園裡的布局、物品,大到沙發、衣櫃,小到紙巾盒,都保持原樣,像博物館一樣整潔乾淨。
「南川世爵現在還住這裡嗎?」寧風笙詫異,畢竟兩人離婚三年多了。
「你走以後,少爺就搬去了南川府,只偶爾過來看看。」莫斯答道,畢竟有太多有關寧小姐的回憶,會觸景傷情。
偶爾來看看?是因為想她嗎?
寧風笙想著,抬手撫摸玄關口的鑰匙掛件。
那是一幢手工雕刻的小房子,門口站著兩個小人,分別是按照南川世爵和寧風笙的卡通模樣製作,掛著兩串鑰匙。
這個手工房子,是南川世爵親手雕刻的。
他說她永遠是玫園唯一的女主人,這是他們的House of Love。
莫斯將「女小人」身上的鑰匙取下來交給寧風笙:「這是寧小姐的鑰匙,沒想到還能交到你手裡。」
列隊在大廳里的傭人穿著統一制服,正齊齊朝她鞠躬:「歡迎寧小姐回家。」
「回來了……」她眼眶濕潤,萬分感慨,「我又回來了。」
立刻有傭人上前,領她去二樓房間,主臥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被褥重新換過,每一處都打掃很乾淨,洗澡水也放好了,需要我伺候您洗漱嗎?」
「不用,我自己來。」
以前在玫園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南川世爵總把她當孩子照顧。
進了浴室,當寧風笙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立刻嫌棄得直皺眉。
她到底在自己美麗的臉上瞎畫什麼啊?
濃妝艷抹,把本就精緻美麗的五官遮蓋了,氣質大打折扣。
還有這頭髮的顏色,棕紅!土掉渣了,她很不喜歡!
這「媽媽卷」就更絕了,直接把她的年紀抬了個輩分!
她現在26歲,看著都30多歲了,和南川世爵站一起都像他姐!
品味差爆了!
寧風笙立刻卸妝,洗漱,再抬頭看看鏡子——
「不錯,一點也不老,和我20歲的樣子差不多,果然是天生麗質!哎,那個大濃妝丑絕了,差點沒把我送走。乖,像我們這種大美人,技術差以後就別化了!」
她碎碎念,又攬鏡照了照身材。
雖然生過兩個娃,依然苗條纖細,沒有生育過的痕跡,明顯這些年養尊處優沒吃過苦。
有南川世爵給那麼多錢滋養著,寧家人也不敢讓她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