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川世爵的安排下,寧風笙和陸院士見了一面,敲定手術細節。
「你是怎麼說服他的?」寧風笙實在好奇,陸院士之前態度那麼堅決。
「寧小姐,無非是條件到位,少爺給出的報酬和資源足夠豐厚,沒人能拒絕。」
「南川世爵你太厲害了,想要什麼獎勵,我全都滿足你……」
南川世爵果然厲害,這世界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解決了寧老爺子的事,她也放下了一件很重的心事,開心釋懷多了。
「以後有事不許一個人悶頭哭,照顧好自己。」南川世爵竟沒有趁機索要禮物。
「還有呢?你就沒有別的想要的?」
「多笑,」他眼眸發沉,「你哭起來樣子太醜了。」
寧風笙:「……」
車開回玫園,南川小爵已經被接回來了,他的傷勢無大礙,在家裡休養更方便。
把寧風笙放下後,眼見著車子發動引擎,她失望問:「怎麼,你要走?」
「少爺還有事要忙。」
這些天,寧風笙確實占用了南川世爵太多時間,他又要忙工作,還要照看女兒。
道理都懂,但寧風笙還是忍不住情緒上依賴他——
「那你忙完還過來嗎?小爵今天會醒,他還沒見過爸爸。」
南川世爵側眸看向她。
寧風笙眼底亮亮的,裹著濃濃的依賴。
他喉結微動,血液都在滾燙——她真的會捨不得他,依賴他麼?
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霸總模樣,語氣聽不出波瀾:「看進度,忙完儘量。」
話冷,可他盯著她走進玫園的背影,黑眸沉了很久。
他所謂的忙碌,從來都是克制自己想靠近又不敢逾矩、頻繁想來見她的藉口。
寧風笙剛走進別墅,傭人臉色慘白地快步跑來,聲音都在發抖:「小姐!不好了!小少爺不見了!」
寧風笙心臟猛地一懸,瞬間慌了神。
「怎麼會不見?!」
就在這時,後院裡傳來狗吠聲。
寧風笙心頭一緊,立刻衝到窗邊,看見院子樹上掛著小小的身影。
南川小爵已被嚇懵,渾身發抖。
當他視線掃到飛奔而來的寧風笙時,所有恐懼崩塌,只剩下委屈。
傭人幫忙把孩子接下來。
小傢伙一頭撲進她懷裡,哭得嘶啞又可憐:「媽媽……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醒來就在陌生的房間,我好害怕,我想回家,我一下樓就被狗狗追……」
他怕被拋棄、怕被送走、怕這又是媽媽不要他的前兆。
寧風笙心口酸澀得發疼,抱著他輕拍著安撫:「傻瓜,媽媽怎麼會不要你。」
懷裡的小爵整個人都懵了。
從小到大,媽媽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地抱他,輕聲哄著跟他說好話。
今天的媽媽溫柔得像做夢一樣,不凶他,不冷著臉。
驚喜之餘,心底又莫名慌了。
他怯生生抬眼,打量著這座陌生豪華的別墅——是不是媽媽要徹底送走他,才突然對他這麼好?
他小聲問:「媽媽,這是哪裡?」
「這裡是爸爸家。」
「爸爸?」
南川小爵瞪大眼,更是惶恐不安,「爸爸」等於陌生、等於搶奪、等於會把媽媽從他身邊帶走。
「小爵沒有偷東西……媽媽不要丟下我,不要把我丟給爸爸好不好?」
寧風笙細細擦乾淨他眼角的淚水:「不會,媽媽永遠不會送走你。」
一陣寒風吹過。
寧風笙將外套脫下,裹在他單薄的身子上:「走,我們先回家,外面風大太冷,別凍得加重傷勢。」
抱起孩子的那一刻,她心裡又是一陣發酸。
明明是該被精心餵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小爵卻輕得離譜,又瘦又小。
她貼著他的小耳朵,輕聲叮囑:「以後一定要好好吃飯,多吃東西,多長個子。」
南川小爵乖乖依偎在媽媽懷裡,小臉貼著她溫暖的脖頸,心裡軟軟糯糯的,全程恍惚,像踩在雲端,特別不真實。
回到屋內,傭人早已備好溫熱的白粥。
南川小爵看著白粥,眼眸發暗。
在寧家的這些年,他一年四季三餐幾乎都是清湯寡水的粥,極少能吃到正經飯菜,更別說吃肉。
但他實在太餓,又看著媽媽溫柔注視的眼神,不敢任性,乖乖端起碗,小口把粥喝得乾乾淨淨。
寧風笙拿紙巾溫柔擦乾淨他的嘴角,輕聲問:「你喜歡喝什麼口味的粥?晚餐我讓傭人給你做。」
南川小爵攥著小小的衣角,不好意思地低頭:「只要不是粥……小爵都喜歡。」
寧風笙一愣:「為什麼?」
「很少吃到別的……尤其是肉肉,小爵喜歡吃肉肉。」他抬眼看她,眼神怯怯的,連忙懂事補了一句,「不吃肉肉也沒關係,小爵不挑食,什麼都吃。」
寧風笙的鼻尖一酸,強烈克制著淚水掉下來的衝動。
沒想到對小爵而言,吃肉居然都成了奢望!
她恨死自己了!
寧風笙一把將他緊緊抱進懷裡,哽咽道:「是媽媽不好,媽媽對你的關心不夠!你現在生病只能吃清淡的,所以才喝粥。等你好了想吃什麼,媽媽都給你買。」
「真的嗎?」小爵瞬間抬頭,眼裡亮起星光。
「真的。」寧風笙鄭重承諾,「以後頓頓有肉,讓小爵吃得飽飽的。」
南川小爵心裡甜得發燙,窩在她懷裡貪戀地蹭了蹭,小聲軟軟地問:「那媽媽你會做飯嗎?小爵好想吃媽媽做的飯,我從來都沒有吃過,媽媽做的一定特別香。」
南川小爵太貪戀媽媽的味道,所以……才會提出小小要求。
他太缺愛了,太想證明媽媽的愛。
如果能吃到媽媽親手做的飯……那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寧風笙當場愣住,有些無措:「啊?媽媽不會做飯啊……」
南川小爵雖然失望,卻懂事地點了點頭:「媽媽不會也沒關係,以後小爵學會做飯,做給媽媽吃!」
寧風笙既感動又愧疚,她還不如一個孩子。
「小爵想吃,媽媽可以學!就是媽媽第一次做,可能會很難吃,你別嫌棄好不好?」
南川小爵立刻用力搖頭,眼睛亮得驚人:「不會!只要是媽媽做的,小爵都愛吃!」
寧風笙被他暖得一塌糊塗,溫柔笑了:「那媽媽今天就試試,給你做麵條,你現在不能吃油膩的——就當媽媽給你賠禮道歉。」
「好!」小爵開心得不行。
寧風笙讓傭人帶小爵去二樓床上躺著休息等她,自己信心滿滿扎進廚房。
她從來不愛下廚,也不會。
麵條比做飯簡單多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她這麼想著,卻很快被打擊了自信……
扎著圍裙手忙腳亂對著教程瞎搗鼓,火候把控不住、調料亂撒、台麵湯水四濺、麵條煮得一塌糊塗,廚房亂得像打過仗,成品完全是黑暗料理。
就在她手忙腳亂的時候,身後忽然落下一道沉穩壓迫的陰影。
「你想把廚房炸了?」他看著亂七八糟的台面。
寧風笙嘴硬:「我在做大廚,給小爵做飯!」
南川世爵挑眉掃過那碗慘不忍睹的麵條:「大廚?這水平,餵豬都嫌難吃。」
寧風笙氣鼓鼓瞪他:「你不是不來了嗎!怎麼這麼快!」
南川世爵淡淡應聲:「怎麼突然想起做飯?」
他低頭看著她,氣息輕輕掃過她的發頂。
近距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曖昧又親昵。
寧風笙耳根微微發燙,小聲嘟囔:「小爵剛醒,說想吃媽媽做的飯,我不想讓他失望。」
南川世爵心頭輕輕一顫。
她真的變了?開始懂得學會做一個母親?
他自然抬手,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站一邊去,別燙到。我教你。」
「你會?」寧風笙意外。
「剛燒熱的鍋不能碰水,溫差太大會炸油濺出來。濕麵條不能開大火猛煮,容易糊底。病人吃的面必須清淡軟爛,火候要穩、時間要准。」
話音落,他親自上手。
矜貴修長的手指握著廚具,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每一步都精準完美。
切肉薄軟均勻,軟爛易嚼,完全適配生病的小孩子;
西紅柿、青菜切得規整好看,配色清爽營養;
爆香、調湯底、下面、加料、收汁,整套流程熟練帥氣……
明明是下廚,卻氣場全開,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寧風笙站在一旁,看得徹底目瞪口呆。
「你什麼時候會做飯的?以前你明明一點都不會,你可是身份矜貴的南川少爺,怎麼可能會下廚?」
南川世爵的動作一頓。
離婚後,他常常自我檢討,無數次復盤他的過錯。
聽說宮燁籃球打得好,他便學打籃球。聽說宮燁廚藝好,他便硬生生逼著自己放下身段,跟著五星主廚苦練數年,學遍所有家常菜、養胃餐。
他高高在上一輩子,從未為任何人改變,唯獨為她,偷偷學會了所有溫柔。
這些卑微隱忍的心意,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他面上依舊冷淡平靜:「想學就會。」
寧風笙還是感到不可思議,探了顆腦袋瞧著鍋里……
好香,看著也好好吃的樣子。
不知道南川世爵的手藝怎麼樣,好奇!
「想吃?」
寧風笙點了點頭,這幾天擔心爺爺的事,她吃得很少,吃什麼都沒胃口。
但是南川世爵做的麵條,意外讓她有了食慾……
「做了你的份。」南川世爵勾唇,只要她想吃,他天天給她做。
很快,兩碗色香味俱全、清淡養胃的肉絲番茄面出鍋。
寧風笙迫不及待挑起一筷子,剛入口就燙得連忙吐出來,小口哈氣:「燙燙燙!」
南川世爵看著她冒失可愛的模樣,又寵溺又無奈:「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寧風笙吹涼麵條細細品嘗,瞬間眼睛發亮:「太好吃了!比外面做得都香!」
南川世爵嘴角不受控制上揚,又強行壓下去,故作淡定。
這把被少爺給裝到了,莫斯趕緊捧場:「少爺跟著頂級私廚苦練多年,手藝是頂尖水準,外面的店根本比不了!」
寧風笙滿眼崇拜看著他:「你也太厲害了吧!以後你拿手的我全都要吃!」
南川世爵垂眸看著她,心頭柔軟泛濫,淡淡縱容:「嗯。」
傭人上前把麵條端去二樓臥室。
寧風笙立刻拉住南川世爵,眉眼彎彎:「你先在門外等一下!今天這頓飯,就當給小爵的驚喜,也是你們父子第一次正式見面!」
南川世爵腳步頓住,靜靜站在門外,素來沉穩無波的心底,竟生出一絲緊張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