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金色的朝陽撕裂了青石縣城淡淡的薄霧,將溫暖的陽光傾灑在李府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寧公子,您這就要走了嗎?」
大門前,李長淵面露不舍與恭敬。
短短几日的相處,這位深不可測的少年不僅挽救了李家的命運,更救回了他最疼愛的女兒。這份恩情,如同再造。
他雙手捧著一個狹長的紫檀木匣,遞到寧風面前,神色鄭重地說道:「公子大恩,李家無以為報。」
「昨夜我連夜開啟了家族寶庫,取出了這把李家世代傳承的上品法劍——『寒淵』。」
「此劍乃是用百年玄鐵混合著深海寒冰石打造而成,削鐵如泥,靈力傳導極佳。」
「公子此去青雲宗山高水遠,還請務必收下,權當防身之用!」
寧風沒有推辭。
他打開木匣,只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把通體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長劍,劍身如一泓秋水,隱隱有流光溢彩閃過。
「好劍。」
寧風反手握住劍柄,隨手挽了一個劍花,空氣中頓時響起一陣清脆的劍鳴,周遭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李家主有心了,寧某收下便是。」
站在李長淵身後的李清雪,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潔白如雪的長裙,絕美的臉龐上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黯然與不舍。
她微微咬著紅唇,走上前,對著寧風深深地盈盈一拜:「寧風前輩此去山高路遠,仙途莫測,還望前輩多多保重,清雪會日夜為前輩祈福。」
「你也保重,好好修煉。」
寧風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靜淡然。
他沒有多作停留,轉身將那枚升仙令牌掛在腰間,身形一動,猶如一陣清風般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看著寧風離去的背影,李清雪的美眸中泛起一層水霧,久久不願收回視線。
然而,離開了李府的寧風,卻並沒有如同李家父女所想的那樣,直接出城前往青雲宗的方向。
他在一個偏僻的巷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府的方向,原本溫和的眼眸瞬間化作了一片冷酷的深淵。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寧風喃喃自語。
那王家少爺王天霸囂張跋扈,心思歹毒,昨日雖然被自己震懾逃跑,但走之前那充滿怨毒的眼神,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寧風自己固然不怕,但他馬上就要離開,若是留著這群禍害,日後李家必遭滅頂之災。
既然幫了,那就幫到底。
寧風轉過身,手握「寒淵」法劍,直接改變方向,朝著城東王家大宅的方向大步走去。一股肅殺之氣,在他的周身緩緩凝聚。
惡客密謀,殺機暗藏
與此同時,城東,王家大宅。
奢華寬敞的會客廳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幾名身段妖嬈的舞女正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
坐在主位上的,並非王家家主,而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
他半眯著眼睛,一邊品著手中價值連城的靈茶,一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下方舞女那傲人的身段。
此人,正是青雲宗趙執事。
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
而在趙執事的下首,原本囂張不可一世的王天霸,此刻正像個龜孫子一樣,滿臉諂媚地弓著腰,親手為趙執事斟酒。
「趙執事,您可一定要為小侄做主啊!」
王天霸咬牙切齒,滿臉麻子都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昨天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不僅破壞了我的婚事,還打傷了我們王家的人!他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完全沒有把您,沒有把偉大的青雲宗放在眼裡啊!」
「哦?」趙執事放下茶杯,眼皮微抬,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你說那個叫寧風的小子,也是築基期?」
「千真萬確!不過我看他毛都沒長齊,頂多也就是個剛剛突破的築基初期罷了!」
王天霸身旁,一名鍊氣九層的王家長老趕緊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說道,「只要趙執事您肯出手,以您築基中期的無上法力,捏死他絕對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哼,區區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散修,也敢在青雲宗的地盤上撒野。」
趙執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不過,本執事平時公務繁忙,若是隨意出手……」
王天霸何等精明,立刻心領神會。他一拍大腿,大聲說道:「趙執事您放心!只要您能殺了那個叫寧風的雜碎,替我出了這口惡氣,我王家願意奉上下品靈石三千,百年靈草十株!另外,李清雪那個極品美人,等我玩膩了,一定原封不動地送到您的府上,供您採補!」
聽到如此豐厚的報酬,趙執事的眼中猛地爆發出貪婪的精光。
殺一個毫無背景的築基初期小子,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的買賣!
「哈哈哈!好說,好說!」
趙執事仰頭大笑,猛地站起身來,不可一世地說道,「既然天霸賢侄如此有孝心,那這個忙,本執事幫定了!那小子若是不來也就罷了,若是敢出現在本執事面前,我定讓他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轟!!!」
趙執事的話音剛剛落下。
王家會客廳那兩扇高達數丈、由精鐵鑄造的堅固大門,突然猶如遭到了隕石撞擊一般,轟然炸裂!
狂暴的真氣夾雜著漫天的木屑與鐵塊,如同炮彈般席捲進大廳,直接將那些正在跳舞的舞女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生死不知。
「不用你們去找我,我親自來了。」
漫天煙塵之中,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在大廳內幽幽響起。
眾人大驚失色,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大門破碎的廢墟之上,寧風一襲黑衣,手持寒氣逼人的寒淵法劍,宛如一尊踏破地獄的殺神,正踏著滿地的殘骸,緩緩走入大廳。
「是……是他!寧風!!」
王天霸瞳孔驟然收縮,嚇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趙執事的身後,指著寧風瘋狂地大喊:「趙執事!就是這個畜生!您快出手殺了他!殺了他啊!」
寧風深邃的目光猶如看死人一般掃過王天霸,隨後落在了那兩名鍊氣九層的王家長老身上。
「殺!」
沒有任何廢話,寧風手中的寒淵法劍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清脆而高亢的龍吟。
他身形如電,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保護少爺!」
兩名鍊氣九層的長老雖然心中恐懼,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怒吼著拔出兵器迎了上去。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寧風體內《鴻蒙修煉法》瘋狂運轉,金色的真元如潮水般湧入寒淵法劍之中。
上品法劍的威力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致,劍身瞬間暴漲出一道長達數丈的璀璨劍芒,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氣勢,橫掃而出!
「噗嗤!噗嗤!」
甚至連兵器碰撞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兩名在青石縣足以稱霸一方的鍊氣九層長老,在那道恐怖的劍芒面前,如同脆弱的紙糊人偶一般,瞬間被攔腰斬斷!
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染紅了王家大廳奢華的穹頂。
兩截殘軀重重地砸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好鋒利的法劍!這靈力傳導的順暢感,果然不是普通的破銅爛鐵能比的。」
寧風停下身形,輕輕一抖劍身,劍刃上沾染的鮮血瞬間滑落,滴血不沾。他看著手中的寒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第一次使用上品法劍,這切菜般的順滑感,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而在寧風不遠處,王天霸已經被這血腥殘暴的一幕徹底嚇破了膽。
他癱坐在地上,褲襠里洇出一大片騷臭的黃色液體,渾身猶如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驚恐地看著一步步朝他走來的寧風:「別……別殺我!我是王家大少爺!我爹是……」
「聒噪。」
寧風眼神冷漠,隨意地反手一揮。
「唰!」
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出,直接掠過王天霸的脖頸。
王天霸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雙眼死死地瞪著,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
下一秒,他那顆長滿麻子的頭顱,猶如一顆熟透的西瓜般從脖子上滾落下來,「骨碌碌」地滾到了趙執事的腳邊。
一劍封喉,乾淨利落!
「放肆!!!」
眼看著王天霸和兩名長老在自己面前被如同殺雞一般輕易斬殺,趙執事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小子不僅當著他的面殺人,更是完全沒有把他這個青雲宗的執事放在眼裡!
這對於向來高高在上、習慣了別人阿諛奉承的趙執事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輩!原本還想留你一具全屍,既然你找死,本執事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仙家手段!」
趙執事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嗡!」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劍嘯聲,一把通體散發著耀眼青色靈光的三尺青鋒驟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把劍一出,整個大廳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沉重,一股遠超法器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的風暴一般席捲開來。
劍刃周圍,隱隱有細小的風刃在自動盤旋切割。
「下品靈劍!」
寧風眼眸微微一眯。
法器之上,便是靈器。
哪怕只是一把最普通的下品靈劍,也已經初步孕育了一絲靈性,其威力絕非任何極品法器可以比擬。
「小子,算你識貨!」
趙執事手握靈劍,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剛才的一絲忌憚瞬間煙消雲散,滿臉傲然地冷笑道,「此劍名為清風,乃是青雲宗峰主親自賞賜於我的下品靈劍!今日,便用你的血,來祭我這把靈劍!」
「疾!」
趙執事大喝一聲,體內築基中期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陣狂風,揮舞著清風靈劍,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劍氣,直奔寧風的頭顱劈斬而下!
這一劍,威勢滔天,仿佛要將整個大廳都一分為二。
然而,面對這一擊。
寧風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築基中期?很強嗎?」
寧風冷笑一聲,體內的《鴻蒙修煉法》在這一刻不再有任何壓制,如同火山爆發般徹底解禁!
轟!!!
一股比趙執事強大了十倍的恐怖威壓,猶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個王家大宅!
暗金色的真元透體而出,在寧風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宛如實質的金色罡氣。
他手中那把上品法劍寒淵在這股恐怖真元的灌注下,劍身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聲。
「什麼?!」
正身處半空之中、準備一劍斬殺寧風的趙執事,感受到這股足以碾壓他靈魂的恐怖威壓,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築…築基後期圓滿?!這怎麼可能!!!」
趙執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銳變調。
寧風出劍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劍訣,只是憑藉著築基後期的碾壓級真元,手腕一翻,由下至上,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地撩出了一劍。
「鏘!!!」
一聲刺耳的金屬爆鳴聲響徹雲霄。
寧風手中的法劍精準無比地斬在了趙執事劈落的靈劍之上。
「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那把號稱削鐵如泥的下品靈劍,竟然被寧風這裹挾著鴻蒙真元的蠻橫一劍,直接磕飛了出去,深深地倒插在了遠處的石柱上,劍身悲鳴不止。
而趙執事更是如遭雷擊,握劍的虎口瞬間炸裂,鮮血狂飆。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心口,狂噴出一大口鮮血,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倒飛而出。
「逃!必須逃!這個怪物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跌落在地的趙執事此刻肝膽欲裂,哪裡還有半點剛才不可一世的高人風範。他借著倒飛的衝力,不顧一切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試圖施展血遁之術逃離這個地獄。
「在我面前,你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寧風猶如死神般的聲音突兀地在趙執事的耳畔響起。
不知何時,寧風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上方。
「唰!」
一道金色的半月形劍芒瞬間劃破長空。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響起。
血光迸濺!
趙執事那正在拼命結印的雙腿,竟然被寧風一劍齊根斬斷!
失去雙腿的趙執事重重地摔在血泊之中,痛苦地滿地打滾。劇烈的疼痛和死亡的陰影,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別殺我!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趙執事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後挪動,一邊驚恐地大喊道:「我是青雲宗的外門執事!我師尊是青雲宗的一峰之主!你若是殺了我,我留在那裡的本命魂牌就會碎裂!青雲宗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將面臨整個正道修仙界的無盡追殺!」
聽到這句話。
寧風緩緩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一皺。
他低頭看著腳下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般求饒的趙執事,語氣有些古怪地問道:「你剛才說你是青雲宗的人?」
趙執事見寧風皺眉,還以為對方是怕了青雲宗的赫赫威名,心中頓時狂喜。
他強忍著斷腿的劇痛,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怨毒與狡黠,連聲說道:「沒錯!在下正是青雲宗外門執事趙無極!」
「前輩,今日之事是個誤會,都是這王家父子蒙蔽了我的雙眼!」
「只要前輩肯放我一條生路,我發誓,今日之事絕不外泄半句!」
「咱們就當交個朋友,日後前輩若是想入青雲宗,在下定當鼎力相助!」
趙無極表面上卑躬屈膝,心中卻在瘋狂地咆哮:「蠢貨!等老子回到宗門,治好斷腿,第一時間就去請峰主出山!老子要將你剝皮抽筋,用你的神魂點天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好。
可是,他那點微末的城府在擁有著前世無數生死搏殺經驗的寧風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張透明的白紙。
「原來我正要去青雲宗,你就送上門來了。」
寧風輕笑一聲,笑聲中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沾滿鮮血的寒淵法劍,劍尖直指趙執事的咽喉。
「你…你想幹什麼?!我可是青雲宗…」
趙執事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放大。
「殺了你,青雲宗會不會放過我,我不知道。」
寧風看著趙執事那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的臉,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放你這種小人活著離開,你一定會給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所以,殺了和沒殺,區別都不大。」
「至於麻煩,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話音落下的瞬間。
寧風沒有絲毫的猶豫,手中的長劍如同閃電般刺出!
「噗嗤!」
劍鋒毫無阻礙地洞穿了趙無極的咽喉,隨後猛地一絞。
一顆大好頭顱瞬間沖天而起!
趙無極那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徹底僵死在血泊之中。
那顆滾落在一旁的頭顱上,雙眼死死地睜著,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與絕望,似乎到死都想不明白,這個少年為什麼敢如此果斷地殺害一個宗門執事。
大廳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寧風神色如常地走到那根石柱前,伸手一拔,將那柄下品靈劍清風拔了出來。
仔細端詳了一番,感受到劍刃上流轉的凌厲風屬性靈氣,寧風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
隨後,他走到趙無極的無頭屍體前,毫不客氣地摘下了他腰間的儲物袋。
神識強行抹除掉儲物袋上的印記,探入其中。
「哦?這老小子倒是富得流油。」
寧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儲物袋的空間不大,但裡面卻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千多塊下品靈石,比那王富貴不知道富裕了多少倍。
而在角落裡,還放著兩個精緻的羊脂玉瓶,打開一聞,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正是兩枚品質不俗的築基丹。
除此之外,還有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青雲·執事」的字樣。
寧風沉思了片刻。
這塊執事令牌如果運用得當,或許比那塊升仙令牌在青雲宗更加好用。
他將所有戰利品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戒中。
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和狼藉的大廳。
寧風冷哼一聲,左手一翻,《鴻蒙修煉法》催動,一團暗金色的鴻蒙真火在他的掌心憑空燃起。
他隨手一揮,真火瞬間落入血泊之中。
「轟!」
這鴻蒙真火霸道無比,遇血即燃,火勢瞬間蔓延開來。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王天霸、兩名長老以及趙執事的屍體便在這恐怖的高溫下化作了一攤灰燼,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真正的毀屍滅跡,寸草不留!
做完這一切,寧風轉身踏出了王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