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那邊的爭吵也停了下來。
兩位龍國最頂尖的鍛器大師看到正主來了,互相「哼」了一聲,便不再爭吵,齊齊走了過來。
他們看著寧風,又看了看他身邊氣息深不可測的玄老,眼中都流露出一絲敬畏。
「小子,你的這長槍……」
老者指著鍛造台上的碎片,搖頭說道,「想要修復,難如登天!」
這位大師,便是龍國兩大鍛器宗師之一,精通傀儡機關之術的獨孤大師。
而另一位,則是擅長符文陣法,性格相對沉穩的諸葛大師。
這兩人,鬥了一輩子,誰也不服誰。
「獨孤老頭說的沒錯。」
諸葛大師撫了撫長須,沉聲道,「此槍融合了帝王道兵,本身材質就非同凡響,如今更是器靈受損,槍身崩裂,想要完美復原,難!」
話音剛落,獨孤大師就不服氣地嚷嚷道:「什麼叫我說的沒錯?明明是你的『溫水慢燉法』不行!要我說,就得用我的『逆火淬鍊法』作為熔爐,以九幽地火煅燒,方能去其雜質,重塑槍身!」
「放屁!」
諸葛大師也怒了,「你那套野蠻的蠻力之法,只會徹底摧毀槍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性!必須以我『周天星辰陣』為基,引動九天星辰之力溫養,抽絲剝繭,慢慢修復其本源!」
眼看兩人一言不合,擼起袖子就要打起來,寧風連忙上前勸住了他倆。
他看著鍛造台上那些熟悉的碎片,心中一陣刺痛。
那刺目的白光、芽衣悽厲的慘叫,槍身寸寸崩裂的清脆聲響,以及她最後消散前那的眼神,在他的記憶里反覆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對兩位大師鄭重地說道:「二位大師,能否融合二位的理念,一同修復?」
兩人聞言,都陷入了思考。
他們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對方,但仔細一想,一人主外,以雷霆手段重塑槍身;一人主內,用溫和之力喚醒器靈,剛柔並濟,似乎……有幾分道理。
寧風見狀,也不再多言,他手一揮,儲物戒光芒閃爍,一大堆世間罕見的珍稀材料出現在了鍛造台上,散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有堅不可摧,蘊含著星辰之力的「天外星辰鐵精」。
有傳聞中太古巨龍死後一身精華所化的「虛空龍骨」。
有能助長靈性,溫養神魂的「萬年地心火髓」。
更有數塊從聯盟艦隊上拆解下來的、不知名的超密度合金……
兩位大師看著這些連他們都眼紅的材料,獨孤大師沉聲勸道:「小子,我必須提醒你,修復此槍,九死一生!器靈重塑,如同凡人渡劫,稍有不慎便會徹底魂飛魄散。」
「你用這些材料,我們二人聯手,有九成把握為你鍛造一柄全新的、不弱於此槍的聖階神兵!你確定要為了那不足三成的希望,賭上這一切嗎?」
諸葛大師也看向寧風,想要知道他的回答。
寧風沒有絲毫猶豫,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一塊最大的槍刃碎片,眼神無比堅定。
「除了芽衣,其他的槍,我一概不要!」
兩人見到寧風那不容置疑的決心,心中皆是一震,也被這份人與器靈之間的羈絆所打動。
「好!」
兩位大師對視一眼,眼中的爭鬥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戰意。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二人便捨命陪君子,拼上這輩子的名聲,也要幫你把這柄槍,救回來!」
修復,正式開始!
首先是槍身的重鑄。
獨孤大師負責主導,他將所有碎片,連同寧風提供的「星辰鐵精」、「混沌玄鐵」等材料,一同投入了那巨大的地火熔爐之中!
他雙手結印,一座由無數精密零件構成的微型傀儡熔爐從他掌心浮現,如同一頭金屬巨獸,精準地控制著爐內的每一絲溫度,將所有材料熔煉成一團如同星雲般流轉的液體。
接著,諸葛大師出手,他以精神力為筆,以天地靈氣為墨,在空中刻畫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如同金色的蝴蝶,又似無形的鎖鏈,烙印在那團液體之中,穩固其內部的能量結構,防止其暴走。
「開錘!」
獨孤大師怒喝一聲,兩人手持燃燒著火焰的巨錘,開始了富有節奏的、千錘百鍊的鍛打!
每一錘落下,都仿佛敲響了大道之音,將雜質錘鍊而出,將神性鍛打而入!
槍身的修復,雖然繁瑣,但在兩位大師的通力合作下,還算順利。
然而,最困難的,是槍靈的修復!
當一桿嶄新的、通體漆黑、槍刃處卻閃爍著點點星芒的長槍重新凝聚成形,被置入「周天星辰陣」中溫養時,一絲絲微弱的、幾乎熄滅的屬於芽衣的殘存靈識,被大陣引來的星辰之力重新編織、喚醒。
這對槍靈而言,是一場無比痛苦的考驗!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置於恆星的核心中灼燒,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又如同被萬千蘊含著空間之力的鋼針穿刺,被強行重組!、
只要她有絲毫的動搖,產生一絲想要放棄的念頭,或者對主人的忠誠度不夠,那麼她的靈識便會在這場靈魂的重塑中,徹底潰散,煙消雲散!
「啊……!!!」
在模糊的靈識空間內,芽衣那殘破的虛影,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發出無聲的慘叫。
她的記憶在破碎,她的存在在消散。
但每當她快要堅持不住,意識即將被痛苦的洪流淹沒時,她的腦海中便會浮現出寧風的身影。
她看到了初次相遇時,他對自己的珍視。
她看到了無數個日夜,他用心地擦拭著自己的槍身。
她看到了他面對強敵時的決絕與不屈,更看到了他此刻,正站在陣法之外,用那雙充滿了擔憂和期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
不!我不能放棄!
她想要復活!
她想要再次陪在主人的身邊,和主人一起戰鬥!
她不想,就這麼徹底死去!
「主人……」
一聲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呼喚,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在寧風的心底,清晰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