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由交警出面解決了這次交通事故,對車司機全程像鵪鶉一樣乖巧,生怕又惹到了戴邵禮。
正常人看著這麼一個體型壯碩,氣勢懾人的大漢,都不太想要和他作對。
他們就近找了一個藥店,戴邵禮買了藥,蹲在地上給顧秋雨擦藥。
轉彎轉的太猛,顧秋雨的肩膀撞在了車門上,他皮膚嫩,白皙的皮膚上一道刺眼的紅色傷痕。
戴邵禮將藥膏在掌心揉開,讓顧秋雨拉住衣服。
顧秋雨搖頭:「我沒事,不用上藥。」
他不喜歡身上一股藥味,而且黏糊糊的,也不舒服。
戴邵禮沉了臉色,聲音壓低:「脫。」
就一個字,言簡意賅。或許是職業原因,他的聲音帶著命令式的意味。
顧秋雨皺了皺眉,還是搖頭。
「謝謝,但我真的不需要。」
店員隔著一個貨架,看不清楚他們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顧秋雨坐在沙發凳上,仰著頭,眼神是少有的乾淨。
戴邵禮的眼睛被複雜的情緒覆蓋,他加重了語氣,沉聲道:「聽話。」
不對勁,戴邵禮這種狀態很不對勁。
顧秋雨想要起身,被按住肩膀強制坐了回去。
二人目光在空中觸碰到,無聲的對峙著。
戴邵禮先敗下陣來,往後退了一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良久,顧秋雨聽到一聲很輕的:「抱歉。」
顧秋雨起身:「我覺得戴隊長需要休息了。」
他沒有等戴邵禮,自己從藥店裡出來。
夜晚,戴邵禮站在光明的藥店中,顧秋雨站在外面的陰影里。
接下來的幾天,顧秋雨去拜訪了受害者的親屬,試圖將幾個受害者聯繫起來,找到他們被盯上的原因。
親屬們的回答都很一致,受害者們都是聽話懂事上進的人,非常努力生活,積極向上,根本想不通他們為什麼會選擇自殺。
至於聯繫,更是找不到。
有的是學生有的是工作人員,做什麼職業的都有,生活中沒有任何的交集,卻以同樣的方式死在了冰冷的湖水中。
但調查並不是沒有意義的,顧秋雨找到了其中有好幾位自殺的人,都曾經去過一家醫院看病,而醫生,恰好是顧秋雨認識的人。
「是,他們是我的病人。」閆慕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顧秋雨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手指輕輕的拂過陶瓷的杯壁:「閆醫生的手怎麼受傷了?」
「被開水燙的。」閆慕白神情淡然。
「醫生的手很重要,閆醫生要小心。」
「謝謝提醒。」
相對於之前的見面,這次他們的談話氣氛有些古怪。
「這兩位病人,一個是勞累過度昏迷進醫院,一個是因為腸胃炎。雖然是我的病人,但其實我接觸不多。不過你有什麼想問的都能問,我會儘量回想的。」
閆慕白穿著一身白色的襯衫,看不出品牌,但肉眼來看,這質感就絕對不便宜。
袖口上是一個鑽石袖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光是這麼一個扣子,就夠打工人努力工作大半年了。
有這樣出色的家世,為什麼會選擇來做一個小小的醫生呢。
「閆醫生為什麼會選擇做醫生?」顧秋雨喝了一口咖啡,奶泡沾在了唇角,他還一無所覺,用大大的眼睛盯著閆慕白。
就像一隻頑皮的小貓,可愛有趣得很。
「因為喜歡,我喜歡做醫生。」
「為什麼喜歡?」顧秋雨追問。
「喜歡沒有理由,喜歡就是喜歡。」閆慕白盯著顧秋雨脖子上的絲帶,眼神驀的轉深。
他伸手,手指輕輕的勾住繃帶的一角。
「這裡怎麼了?受傷了嗎?」
他突然靠近,氣氛因此變得曖昧。
顧秋雨卻沒有動,就著這個姿勢,抓住了閆慕白的手指:「被狗咬了。」
「哦~」閆慕白提醒他:「那要記得去打狂犬疫苗。」
「好的,我會記住的。」
對於顧秋雨的問題,閆慕白通通都回答了。
最後,他提醒顧秋雨:「那些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不要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顧秋雨微笑著點了點頭,分別時,他突然提起來:「最近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學校宿舍有很多人都能夠進出,不太安全。不知道我能不能去閆醫生的住一段時間?我會付房租的,但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他本來應該通過更加婉轉的方式提出來的,但此時他心中警鈴大作,擔心閆慕白回去之後就處理痕跡,因此必須要第一時間就去閆慕白的家中調查。
「好啊。」出乎意料的,閆慕白就這麼同意了顧秋雨貿然到有些失禮的要求。
市中心寸土寸金,坐落在鬧市,繁華地區,閆慕白卻能夠在這種地理位置有一座別墅。
可見,他是真的不缺錢。
做醫生,完全是興趣而已。
「請進。」閆慕白給顧秋雨拿了一雙新的拖鞋。
木製地板,被擦得光亮,沒有一點灰塵。房間的裝修也很乾淨,簡約大氣,基本上都是冷色調。
即便是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也感受不到溫暖。
閆慕白給他倒了一杯水:「你是第一個進入這裡的客人。」
顧秋雨端著杯子:「那麼我還挺榮幸的。」
「閆醫生下班後都會做什麼,會打遊戲嗎?還是說看書充電。」
「都會做。」閆慕白低頭看了眼顧秋雨根本就沒有動的水:「怎麼不喝呢,擔心我在這裡面下藥嗎?」
顧秋雨狀似詫異的抬起頭:「當然不是,怎麼可能。」
「呵。」閆慕白輕笑了一聲,端起顧秋雨的杯子,眼睛盯著他,喝了一口。
他俯身,額頭抵著顧秋雨,轉瞬就起身。
嗓音低沉性感:「現在,可以放心了嗎?」
顧秋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有點疑神疑鬼了。」
閆慕白並沒有指責他:「有警惕心是好的,你的確太容易被盯上了。」
「為什麼我會容易被盯上。」顧秋雨不懂自己有什麼特殊的。
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捧著玻璃杯,陽光落在水面又反射到他的臉上,盈盈的水光搖曳。
他無知無覺,就主動走進了閆慕白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