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您冷靜一點,您的安危為重。」副官拉住聞予白,生怕他真的衝動進去救人。
聞予白將他推開,「顧秋雨的安危更重要。」
不管副官的阻攔,他執意要進去。聞予白想要做的事情,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聞予白,你想要做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秋雨被人扶著,站在牆邊看著他們。
聞予白直接走過去,將顧秋雨摟進懷裡。
顧秋雨掙扎了一下,感受到聞予白身體害怕的發抖,動作停了下來。
他拍了拍聞予白的背,聲音輕柔安慰:「我沒有事。」
聞予白的手用力的收緊,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將顧秋雨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捧在手心上,到哪裡都帶著。
「你為什麼要走?其他人的話都是狗屁,你不需要在意。或者你讓人通知我一聲,我來解決。
顧秋雨,你知不知道我回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沒什麼朋友,你對我真的很重要。」
聽著聞予白的前兩句話,顧秋雨心中升起了警惕,但他的最後一句讓顧秋雨警惕起來的心又落了回去。
「你先放開我。」他說。
聞予白不肯:「你還沒有回答我。」
顧秋雨嘆了一口氣,只能先順著聞予白的意思:「好,我答應你。」
「你說,永遠都不會再離開我。」
顧秋雨的眉頭緊鎖,這個承諾過分重了。
「我答應你,下次發生什麼事情,提前告訴你一聲。」至於永遠不會離開,顧秋雨無法保證,他做不到的事情,自然就不會輕易承諾。
聞予白知道,能讓顧秋雨讓步至此,已經很了不起了,他如果再緊逼,會讓顧秋雨想要逃走的。
他放開顧秋雨,看向扶著顧秋雨的那個人。
瘦瘦高高,額頭上還有一道疤,但遮住那道疤,長相還算清秀。
聞予白直接將顧秋雨按進自己的懷裡,「謝謝你救了秋雨,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來。」
林安瞟了一眼聞予白,平靜的垂著頭,道:「我只是想要救人,不需要什麼謝禮。」
聞予白:「當然是需要的,不能讓你白做好事,那樣就太讓好人寒心了……」
「之後再說吧。」顧秋雨打斷了聞予白的話。
其實他被抓進公館,是他順水推舟的。他想起原主之所以會認識林安,就是因為在公館中,原主和其他人不一樣,一直在反抗,林安便幫助了他。
如果他模擬了原書中的情況,林安會不會出現呢?
顧秋雨決定做個實驗。
沒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了林安,起火只是一場意外,假如林安不出現,顧秋雨也有把握自己離開。
顧秋雨看向老鴇,此時她正捂著耳朵,半癱在地上。
聞予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了老鴇的身上,目光冷漠:「帶下去,凌遲處死。」
今日的事情已經看得十分清楚了,就是這老貨想要強迫顧秋雨,逼良為娼。
顧秋雨微微訝異的看了眼聞予白,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聞予白殺伐果斷的模樣。
殺伐果斷得甚至有些……殘忍。
不過出乎意外的是,他竟然也不覺得討厭。
老鴇一聽,渾身瑟瑟發抖,身體伏在地上,一個勁兒的沖顧秋雨求饒:「對不起顧小公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過我這一次。」
她將情況看得很清楚,今天事情的轉機不在聞予白的身上,取決的是顧秋雨的態度。
只要顧秋雨願意放過自己,自己就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顧秋雨垂眸看著她,並沒有說話。
他覺得凌遲是狠了一點,但是將老鴇給殺了,還是合情合理的。
老鴇絕對想不到,看著這麼一個溫溫柔柔的一個小公子,腦子裡想的卻是打打殺殺。
老鴇求了半天,顧秋雨也不為所動,老鴇的心就涼了半截。
她本以為顧秋雨這樣涉世未深的人會更容易心軟,可自己哀嚎了這麼久,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果然,能夠勾引得聞家少帥傾心的人,怎麼可能是單純的小白兔呢。
顧秋雨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偏了偏頭。
林安眉頭緊鎖,神色糾結,目光中透著不忍。
「小公子,」他望著顧秋雨,抿了抿唇:「能不能……放過她。」
顧秋雨想了很多種可能,都沒有想到會是林安對自己求情。
他不解:「為什麼?」
林安也並不想進入公館,應該也是被強迫的,看到老鴇的下場,不應該覺得暢快嗎?
林安垂眸:「雖然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也幫了很多人。當初我無路可走的時候,她也給了我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房間。雖然說是另有所圖,但也幫了不少人。如果她死了,公館散了,這裡的人去哪裡呢?」
顧秋雨的眼中掠過一抹沉思,林安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亂世中,長得好卻沒有自保能力的人,往往比普通人的生活更加艱難。
雖說聽上去很殘酷,但對於公館裡的大部分人而言,待在這裡,對於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很多人早已經習慣了公館中的生活。
習慣了討好別人,以色侍人。
顧秋雨如果認為殺了老鴇,將這些人放出去是對他們好,那就太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了。
原著中不就是這樣嗎,在失去了公館的庇護之後,這些人都流落街頭。
好一點的再找個高官或者有錢人,弄一點錢,等著色衰愛弛的那一天。差一點的,便走上街頭攬客,廉價出售自己的身體。
但……
「說的再怎麼冠冕堂皇,她做的事情也是錯的。」
如今聞予白還在,濱海城還沒有大亂,這些人從公館離開,他還可以從旁幫助,讓他們慢慢找到新的謀生之法。
林安眼圈泛紅:「叔叔您了,無論如何,留她一條命吧。她是我的……親生母親……」
顧秋雨啞然,沒想到他們有這麼一層關係。
能將自己的親兒子送出來接客,真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