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顧秋雨就將來找林安麻煩的人給處理了。
但發生了這件事,林安的工作又暫停了。
林安愧疚的說:「都怪我,什麼也做不了,只會給哥哥增添麻煩。」
他坐在路邊的台階上,抱著自己的雙腿,垂著頭,腦袋上有兩個發旋。
路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在濱海城中,隨處可見從外地來做生意的人。他們說外面很多地方都已經淪陷了,就只有聞予白治下還能夠安穩生活。
聞予白活著,不只是對他本人有意義,對很多人都影響深遠。
顧秋雨嘆了一口氣,看向林安的目光裡帶著探究。
一次兩次可以歸根於意外,但這種「意外」經常發生的時候,那就不再是意外了。
「林安,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嗎?你是不喜歡這些工作,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長久的沉默後,林安緩緩抬起頭,眼角微紅:「哥哥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是我太麻煩,惹禍太多了?連你也要討厭我了嗎?」
這一次,顧秋雨沒有因為他的眼淚而心軟。
「你明明有能力過得很好,為什麼總是這樣呢?就算是你能夠獨立生活了,我也依舊是你的哥哥,我們的關係不會就此改變的。」
不,才不是這樣。林安在心中想道。
兩年,整整兩年。他都和顧秋雨生活在一起,他對顧秋雨的了解一點點加深,每當他多了解顧秋雨一點,就多一分害怕自己被顧秋雨拋棄的恐慌。
明明他們相處了這麼久,但顧秋雨卻始終一副隨時都能夠脫身的疏離。
他拒絕和所有人建立聯繫,就像是在塵世中飄蕩的一縷煙,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會離開。
林安不想成為聞予白,不想成為被顧秋雨放棄的那個人。
他的很多手下都不理解林安為什麼這麼做,在顧秋雨的身邊,林安要裝蠢裝傻,明明有錢有勢,卻要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
可對於林安來說,他真的很珍視顧秋雨。
一步步的相處,他覺得自己再也不會遇見像顧秋雨這樣的人了。
「不行的哥哥,我一個人的話是無法生活的,我真的很努力了,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這樣。」林安抓住顧秋雨的手,用力的捏在掌心。
顧秋雨面無表情的將他的手指掰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接下來了一段時間,你要自己一個人生活。」
林安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用這種方式將顧秋雨困在自己身邊兩年,可還是沒有用,顧秋雨最後依舊是要離開。
顧秋雨的行動力一向很快,想到什麼就去做。
在決定要這麼做的第二天,顧秋雨就拿著東西離開了他們的小家。
他對林安說:「我並不是拋棄你了,我會一直注視著你,直到你依靠著自己的能力獨立生活。」
這個房子已經被顧秋雨買了下來,兩年裡,房子裡新添了不少東西。
窗外長滿了紫羅蘭,餐桌上的蕾絲餐布是上個月才買的,房子裡的每個生活用品都是成雙成對。
一對牙刷,兩個毛巾,兩個牙杯……
看著這些東西,林安常常會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和顧秋雨就是一對戀人。
一開始,他明明只是想要一個家人,讓顧秋雨成為自己的哥哥。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想法發生了變化。
他開始希望顧秋雨不僅僅是注視他,他期待顧秋雨的親吻,期待擁抱,期待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
可顧秋雨,卻從來沒有表現過這種傾向。
他依舊是那麼冷漠疏離,不為任何人所動。
林安趴在顧秋雨的床上,被褥都已經被收拾了,只剩著一張木板床。他看著窗戶上懸掛著的鈴蘭,那麼漂亮美麗。
但花的美,任何一個從窗外路過的人都能夠看見,即便顧秋雨就在林安的身邊,也不會只屬於林安。
林安翻了個身,仰頭看著天花板:「我現在擁有的所有東西,一開始都不屬於我,不去爭不去搶,就永遠都不會是我的。」
他不像聞予白,他沒有那麼重的驕傲。
他可以不擇手段,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卑劣小人。
顧秋雨的工作是寫書,這讓他有大把的時間待在家裡,因為不想做飯,他和附近的飯館老闆約定了上門送餐。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他便高聲詢問:「誰?」
「送飯的。」
顧秋雨拉開門,笑容可掬的飯館老闆將飯盒遞給他,收了錢之後,又道:「我待會兒過來拿飯盒,您要是吃著還行,以後還找我做生意哈。」
「當然。」顧秋雨禮貌送走了飯館老闆。
忙了一天,也有些餓了,便打開了食盒。
………………
「人已經暈了,我們馬上就將人帶來。老大放心,我們一定謹慎,絕不傷到他一點。」
掛斷電話,杜檳擦了擦冷汗,雖說那位平常看起來很好相處,但真發狠的時候,不是他這種小嘍囉能夠招架住的。
隨後看向顧秋雨,嘿嘿的笑了。
「可憐人啊。不過誰讓你長得這麼好看的,讓人念念不忘。」
他們小心的將顧秋雨搬到了車上,顧秋雨躺在后座,睜開了眼睛,看向前面的兩個人。
他將計就計,是想要看看暗中算計自己的人是誰。
這一次被他發現了,萬一下次對方更謹慎了,真中招了怎麼辦。
必須一次性解決。
然而,車子還沒有開出去多久,就被一隊人攔住了。
五六輛小汽車橫在馬路上,下了十幾個人,手裡拿著機槍。
杜檳兩個人哪裡見過這種架勢,被嚇得雙腿發軟。
「帶走。」
聲音低沉醇厚,顧秋雨在車上一愣,即便隔了兩年,他依舊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是誰——聞予白。
車門被拉開,身邊坐了一個人。
「還要裝睡到什麼時候?」
顧秋雨猛地睜開眼睛,聞予白的眸色黑沉,氣勢比之兩年前更加的冷冽了,眉毛濃郁,五官在黑夜中也清晰硬朗。
像一頭潛伏的獵豹,隨時準備撲殺獵物。
顧秋雨眨了眨眼睛,「好久不見。」
「呵,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