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予白低聲細語,緩緩的將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
聲音低沉沙啞,拖著冰冷的尾調,讓人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情不佳。
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禍蛇,濕滑、陰冷。
顧秋雨躺著,聞予白坐著,居高臨下,以俯視的姿態面對顧秋雨。
這種感覺不太妙,顧秋雨手撐著坐墊,想要起身。
聞予白按住他的肩膀,不慌不忙道:「這麼著急起來做什麼,許久不見,和我再敘敘舊。」
他語調玩味,故意用調笑的語氣和顧秋雨交談。但可能他太位高權重了,需要他裝的機會太少,所以演技遠不如兩年前。
顧秋雨看得清楚他發沉的眼底,目光晦澀複雜,好像心裡有一頭壓抑許久的野獸。
「我只是想要起來和你說話,這種架勢,我難道還跑的了嗎?」顧秋雨意有所指。
幾十個人拿著機槍對著他,他要是還敢跑,未免也太膽大了。
聞予白捏著他的肩膀,手指不自覺的緊扣。
「你顧秋雨的想法,向來是最難猜的。」顯然,他並不相信顧秋雨說的這些話。
聞予白舔了舔嘴唇,天知道他聽下屬說顧秋雨被人抓走的時候有多麼著急。
他今晚有一個重要的宴會,愣是拋下了宴會上的所有人,急匆匆的趕過來將顧秋雨救下。
但上了車他才發現,顧秋雨根本就是假裝的,一直都是清醒,根本就沒有被迷暈。
就算聞予白不出現,顧秋雨也肯定有把握能夠安然脫身。
聞予白都要被氣笑了,讓他更生氣的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他還要巴巴的湊上去,完全沒有尊嚴。
他本可以在發現顧秋雨清醒的時候,立刻轉身離開。
但他真的太久沒有和顧秋雨離得這麼近了,他只能從照片上窺見顧秋雨的生活。
在顧秋雨看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但聞予白一直有關注著他。
聞予白知道顧秋雨出了好幾本書,知道他是被很多人追捧的大作家,也知道他對林安的那些幫助。
無數個日夜,聞予白都被這種嫉妒和思念給折磨得難以入眠。
很多次,他都想要去找顧秋雨。
不被喜歡又怎麼樣,就像他的副官說的那樣,以他的身份,他可以任性妄為。
就像他死去的父親那樣,他完全可以將顧秋雨搶回來,禁錮在自己的身邊。
每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理智又會將他拉回來。
他不想做那樣的人。
直到,他再一次見到顧秋雨。
聞予白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見面的時候他尚且能夠壓制住自己,但真的見了面,思念就像洪水一樣破閘而出,再也無法控制了。
「兩年了顧秋雨,我沒有去找你,但這一次,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聲音低啞中帶著些許瘋狂。
顧秋雨又一次被帶回了聞家,兩年時間,聞家的下人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顯然,顧秋雨的這張臉不是兩年就能夠遺忘的,再次見到顧秋雨,他們目光驚訝,又覺得是意料之中。
少帥清心寡欲,二十八歲了,身邊依舊是沒有一個人。
這麼多年以來,唯一親近過的一個人就是顧秋雨。
兩個人糾纏了差不多一年,最後少帥還是放顧秋雨離開了。
可喜歡過那樣的人,又怎麼會喜歡上別人呢。
不管老夫人怎麼催促,少帥始終不為所動,沒有碰過一個人。
說起傳宗接代,少帥便直接從宗族中找了一個喪父喪母的孤兒,說這就是他的兒子,是聞家的小少爺。
老夫人被少帥氣的說不出話,讓人將帶回來的小少爺趕出去。
但少帥沒發話,其他人哪敢動。
小少爺倒也爭氣,讀書用功,懂事聽話,雖然不是少爺的親子,但算起來也應該叫少爺一聲叔叔,再加上他無父無母,沒有牽掛,好好養著,當親兒子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
顧秋雨被扔在了床上,這種熟悉的感覺直接將他帶回了三年前。
他第一次見到聞予白的時候,也是被他直接扛回來,扔到了床上。
他下意識翻身要跑,被聞予白掐著腳踝拉了回來。
顧秋雨用手抵住聞予白的肩膀,疼的嘶了一聲。
聞予白竟然直接咬住了他的脖子,像一條貪婪不知滿足的狗,趴在他的側頸上。
顧秋雨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側頸上肯定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
「瘋狗。」
聞予白被他罵的笑出聲,手指摩挲著自己咬出來的齒痕。
聲音陰冷緊繃,像一條陰暗爬行的濕滑陰冷的毒蛇,聲音低沉幽冷,極度危險。
「你罵吧,罵的越狠,我就越爽。」
顧秋雨:「……」
兩年不見,聞予白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記得以前的聞予白,雖說不算什麼謙謙君子,但也有自己的底線,極其高傲,稍微刺他兩句就會停下了。
怎麼現在……這麼的不要臉皮了。
聞予白強行掰開顧秋雨的手,盯著他的眼睛。
危險的氣氛散開,如果顧秋雨不做點什麼阻止,今夜,恐怕是睡不了了。
「我之前寫信,讓你找臥底的事情,你找到了嗎?」顧秋雨立刻從腦子裡扒拉出了一件正經事。
聞予白手指按著他的嘴唇,顧秋雨的嘴巴不大,但嘴唇卻比常人的厚。
圓潤飽滿,仿佛沁滿了汁液,輕輕按下去,就會有汁水滲出來。
聞予白很想嘗一嘗這汁水到底有多麼甜美。
他輕笑,聲調散漫危險:「你很想要知道嗎?關心我?」
顧秋雨:「少帥的安危關係到了整個濱海城的安危,我想沒有人會希望少帥出事。」
聞予白的目光冷了下去,以顧秋雨的聰明,明明知道他想要聽什麼,就是不肯說給他聽。
「顧秋雨,你有的時候真的很討人厭。」
「既然我這麼討人厭,少帥就放開我,我保證會走的遠遠的,再不出現在少帥的面前。」
聞予白掐住顧秋雨的脖子,捏住他的下巴,惡狠狠的瞪著他:「你休想。」
狂風驟雨般的吻落了下來,顧秋雨猛然發覺,自己剛才的話好像說重了,局面到了他不可控的程度。